江蓝来客串这部剧,依旧饰演谢含辞剧中的婆婆,孙帅的母亲。
回到片场两人面对面,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从前的事情,只是点头打招呼,如同第一次见面。
第一场便是夜戏,头顶的灯开得很大,晃得人睁不开眼,离打板只剩一分钟,谢含辞背对着江蓝不停眨眼试图适应灯光,看得镜头外的闻天歌都跟着心脏乱跳。
一场只有走位没有台词的戏迅速过掉,导演看了两遍监视器,要大家归位再保一条。
谢含辞往后退的时候碰到江蓝右边手臂,身后就是台阶,瞬间一个趔趄,被她扶住。
江蓝的手臂穿过她的腰牢牢将她扶稳,伸手当着上面的强光确认她两只脚都落地后才放开手,面上毫无波澜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谢谢江姐。”谢含辞小声朝她道谢。
江蓝点点头,依旧没表情。
保条迅速通过。
谢含辞的心还在砰砰砰跳。
今天还有两场戏,婆婆儿子儿媳的争吵和儿子儿媳稍大尺度的戏码,现场开始清人,除了三位演员的工作人员只剩摄影师没离开,导演在最后调试位置,徐朝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闻姐!”
闻天歌和导演一起回头,导演看到来人时瞬间表情上的不耐烦就收走,这可是投资商之一,他不敢多说。
徐朝懿早就在剧组晃悠地人尽皆知,她自来熟地迈进场地,揽上谢含辞的肩膀。
现场只有三个演员和导演,等到给孙帅补好伤妆的化妆师离开后,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对着谢含辞,
“嫂子,京淑路上的云锦坊老板回来了,明后天等你有时间带我去啊。”
谢含辞拍了拍她的腰,点点头。
徐朝懿把头转向江蓝,
“蓝姐明天一起吃个饭啊,好多年没见你了,都干什么去了?”
“没干什么。”
江蓝对着徐朝懿也没什么表情,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腰背似乎直了一些,徐朝懿也没表现的很明显,摇着马尾从她面前过去。
谢含辞一想到下一场戏要发疯去扯她的衣领,腿都在颤抖。
导演退了出去,她的高跟鞋跟快要踩到地里才能固定住身体,转头,孙帅摆出的表情有点滑稽,但他却已经在戏里。
那一瞬间谢含辞冷静下来,脑子里任何想法都没有,她只是个演员,做好本职工作就好了。
江蓝说出那句让她崩溃的台词,她伸出手,扭住她的衣领。
江蓝眼里的震惊不像演的。
结束后,她主动拍了拍谢含辞的手,万年朝下的嘴角似乎扬起一点。
身上所有毛孔都在同一时间张开,汗水将她浸透,谢含辞靠在只到她膝盖的栏杆上,人生三十年,从来没有心情如此畅快过。
八月最后一天,上午两场戏,剧组在桐海的戏份结束,整体转战京阳。
江蓝的戏份杀青,制片人捧来一束花,她主动拥抱了杀青戏份和她对戏的谢含辞,在她耳边悄悄说,
“中午一起吃个饭?”
谢含辞点点头。
她们的饭局约在湘天路梅花楼,当年徐清野和江臣打赢天枢战役后回到桐海修整,这家尚未开业的酒楼前梅花盛开,当场改了名字,如今酒店大堂返修几次,还挂着两人的合影,和亲笔提写的匾额。
车子刚停下,老板小跑着出来迎接,引着她们上二楼,最大的房间,当年徐江二人对饮之地。
谢含辞背对着窗,刚坐下,一阵风刮起。
江蓝突然就笑出来。
“你和之前变了好多。”
“年纪长了,肯定会变的。”
“我打你那一下是不是太疼了。”
直白的人有直白的好处,谢含辞最不喜欢绕圈子,她知道自己心眼没有那么多,只有被套话的份。
“疼啊,那场戏过了好久还是看不清东西。”
“怨我吗?”
“怨啊。”
“我就喜欢你这种直接的人。”
“怨就怨过去了,即使再打回来,也补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