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天歌说了这么多,谢含辞始终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栏杆外的风景,听说说完一整段,中间空出个十分诡异的沉默,最后还是闻天歌先憋不下去。
“你知不知我说这些事什么意思,我给你讲故事呢?”
谢含辞回过头,看着她的眼睛,十分真诚地点点头。
“我……哎呦……”
她被气到靠在墙上喘粗气,用手里那张纸在空中抖出哗啦啦的声音,
“我告诉过你多少次,这个圈子里,清醒的,会说漂亮话的,没有用的,背景人脉才是硬道理,抓在手里的钱才是王道,你现在弄成这个样子!”
她停顿了一下,考虑措辞时有些纠结,却又实话直说,
“就是你爸妈真的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你从小到大真的没有没有经历过任何事情,有一点事把自己弄得要死了一样。”
谢含辞跟着点头,十分同意她的观点,刚要开口的话却被打断,
“行了你别说了,你在这把你自己贬的一无是处也没用,你和我说什么都行,你现在就给我回家,收拾收拾你那脸,等着过两天的电话。”
她顺从地离开,听话得闻天歌都震惊。
谢含辞离开小会议室,却没直接回家,她站在50层两栋大楼中间的连接走廊上,头发被风吹得全都飘向天空。
有人在身后抓住了她的发尾,回过头,好久不见的庞家瑞站在后面。
他如今依旧戴框架眼睛,从上学时全黑的镜框换成了如今的金丝边。
“好久不见了。”她想都没想就后退一步,头发自然从他手中落下来。
“真是好久不见啊,自从我来了这里就再没见过你。”
老同学的口中带着点调侃的埋怨,谢含辞视线不看他的尴尬的笑,一只手握上栏杆,他也跟着靠了过去。
从这个方向正好能看到楼下49层大综合厅中正在面试新人的邱部长。
大公司都迷信得要命,签新人的方式也千奇百怪,谢含辞在这看过许多,不同部长面试时看得不一样,有些是看八字,有些看眼缘,有些看综合素质,像今天这个老邱,他是直接请大师看相看掌纹摸骨,旺老板就留下,不旺就不签。
“我们出去走走?”
庞家瑞看着对这些不感兴趣,他拉着谢含辞手肘处凸起的一块衣物,带着她下了楼。
他们又一次并排走过一段路,视线再无交集,庞家瑞的目光时不时划过她放在口袋里的手,从未拿出来过,一直走到门口。
“我先回去了,今天有点事,以后再来公司,我请你喝茶。”
她一点都没给他反驳的机会,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有些过往就这么被揭过去,并不需要个结果。
谢含辞在路边招了辆出租车,直奔枕水御湖,拉开一扇厚重的大门,客厅里应萌正追着三只半大的哈士奇满屋子跑。
“好了好了停,你看你看,火锅,火锅,妈妈回来了!”
应萌抱着个大狗头朝向谢含辞,一人一狗对视的瞬间,她就知道她又认错了,这明明是炸鸡。
“你让它们跑吧,先放去后院,你过来。”
她进屋后没有第一时间去卸妆,反而盘着腿坐在了沙发上,在身旁的位置拍了拍。
应萌放开狗头过来。
“咋了老板?”
“网上都说,生理期怎么吃都不会胖,是真的假的?”
“好像是真的吧,可是我也不知道啊。”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谢含辞一把大腿决定,
“那就当它是真的,来,我们多点几份外卖,趁着我刚到生理期,痛快一次。”
她说的痛快,无非也是老三样,火锅,炸鸡和烧烤,一份份外卖送来时,三只狗从后院钻回来,呆头呆脑地看着她们忙活。
谢含辞拖来一张桌子,把几样食物都摆上去,打开瓶饮料,再打开电视找了部喜欢的电影,好几年过去,第一次露出这么开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