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爷家的,堂姐吧,我们那边都是独生子女,兄弟姐妹也没分那么清楚,不过他们家倒是两个孩子,她还有个弟弟。”
“阿姨这,压迫感挺强啊。”
“她就这样。”谢含辞接的心不在焉,直到买好机票放下手机,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笑了出来,
“我上大学那会,宿舍楼里经常上课的教学楼挺远,走一次大概在微信运动上记1500多步,我那时候刚买手机啊,什么功能都开通着,还总喜欢看自己的步数排名,我妈也喜欢看,每隔一会就看一次,只要看到我的步数更新了,下一秒微信就发过来,‘去上课了?’,有时候我还没到寝室呢,我妈微信就过来了,‘到寝室了?中午吃什么啊’,我之前总喜欢晚上跑步,我自己都没算过跑一圈四百米能记多少步,但是她就发现,给我发语音,‘今天怎么就跑这么几圈呢?’,‘今天这么晚了还出去跑步?’,‘今天怎么没跑步呢。’”
她说这些的时候是笑着说的,闻天歌却感到背后一片冰凉。
“我也觉得她监视我监视得太严重了,我受不了,但是她每次发过来语音的语气都是笑呵呵的关心,我还不能发火,语气稍稍起来一点,她就能把我之前犯过的事全都翻出来,不管和现在说的这件事有没有关系,我怂啊,我就只能把微信运动关了,有一天晚上睡觉前关的,第二天早上起来她就给我发,‘我怎么在排名里找不到你了呢?’,我就装作才发现的样子,说好像被我删了,昨晚收拾手机清理垃圾,然后我妈就把链接推送过来,让我再关注,我说要吃饭洗脸去上课了,从那时候到现在,我的微信运动再也没打开过。”
她说着说着又躺了下去,事情过去这么久,怨气已经没了,只剩下一种无力感。
“唉……”
闻天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叹了口气。
“但是她不止对我这样的,我爸也是,我爸之前在采石场当司机,装车卸车时他要上上下下的帮忙,我妈看他走的步数,就能知道他拉了几次,他们俩开通了亲情号码,相互打电话不要话费,她没事就打过去一个电话,开头第一句一定是,‘今天拉了几趟了?’,我爸说一个数,和她算出来的数一样,她嗯一声,少了,她就问,‘那你走这么多步干啥?’,多了,她就问,‘没下去签单子啊。’,我爸从来没因为这种事情说过什么,我之前还反思过自己,是不是我事情太多了,算了,不想了,收拾行李。”
她绕过闻天歌走去衣柜,身后声音响起,
“我和你一起去。”
“你?”谢含辞回头,“不用不用,你去干嘛啊?”
“我作为你的合作伙伴兼好朋友,去你家看看怎么了。”
“不用,不行,诶呀。”
她蹲在地上,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把这边的任何事情和家里人扯上关系。
“有什么不行,我就……”
闻天歌的手机界面都点开到飞机票的界面了,被一通电话打断。
“怎么了?”
“谁!”
两句话时隔不到五秒,语气突变,谢含辞抬头看她,闻天歌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你等着,我现在就过去。”
她放下电话,收拾行李的动作比谢含辞还利落。
“怎么了啊?”她把手里的便携浴巾递给了闻天歌。
“许周,我工作室名下签的那个演员,在剧组拍打戏被人喘了肚子晕过去了,剧组把她送到医院,你猜怎么的,流产了!”
“流产了?谁的啊。”
“还能有谁,她最近跟着的那个什么副总裁的呗,烦死了我项目的投资还是他们拿的,他还有老婆,诶呀——”
闻天歌不到二十分钟就提着行李箱出门了,今天京阳降温,她出门的时候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谢含辞在屋里自己没事,抱着电脑查闻天歌新谈的合作公司,云谏融资,许周傍上的那个是副总裁,家里孩子都三个了,但公司的董事长还未婚,谢含辞点开他的个人主页,
“徐荆司,257年2月23日出生于长山省白鹤市。”
她翻着翻着思绪就乱了,改成躺在地毯上,昏昏沉沉的又睡了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