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荣王如高山上踩空了一般,整颗心猛地一坠。
“因为荣小王爷说这荣王府里面……有人……”
“敛财,养兵。”
邱箴挥了挥手,宣擢司的人便开始行动。
敛财养兵四个字一出来,堂中所有人都惊了,这个消息震得竟无一人敢开口说话。
邱箴环顾四周,看着荣王一家人脸上复杂又不可言说的表情,心里生满了鄙夷。
荣王的长子詹彰威手中的茶杯滑落,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我弟弟,他当真是这么说的?”
邱箴背着手站在门口,看着被聚在前院的下人,头也没回,“是!”
“他可有什么证据?”
“我们不是正在找么?”
荣王冲着詹彰威递了个眼色,詹彰威点了点头,继续道,“倘若是有人混淆是非呢?”
“世子这话什么意思?”
“邱副使,你昨日发现的那些金银玉器都是我弟弟的,可他那么多钱是用来做什么的,邱副使可曾想过?”
“斗鸡走马,呼卢喝雉,锦营花阵,浪酒闲茶,这狂闝烂赌之人,自然银钱要比别人花得快些。”
邱箴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不说破詹彰威的心思。
“邱副使难道没有想过,这敛财养兵的其实就是那诬告之人?”
外面一阵风吹过,刚才虽说盖着云,可还能勉强看清轮廓的太阳彻底被遮住了,天空一点点暗了下来。
邱箴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手里拿着周鹤在詹彰理的房间里发现的采买单子和金银簿,是盔甲和马的采买单子,簿子则和他早些时候得到的那几本并无什么差别,大批银钱收入的记录。
他得到的这几本簿子上都没有支出项的记录。
这说明私宅里银钱的使用权不在他詹彰理的手上,支出项下面署字的自然也不是詹彰理。
邱箴明白,事发至今,那些证明肯定已经被销毁了。
邱箴转过头,看着荣王,“若是自己的儿子贼喊捉贼,诬告自己的老子,王爷莫不是要心寒了。”
荣王的眼睛一直看着门外,语气格外平静,“到底是我对他疏于管教,又不曾嘘寒问暖悉心关照,是我这个做父亲的错了。”
荣王府查抄完之后,邱箴又安排了人将王府里的下人都审了一遍,走的时候还带回去了几个在府里头当家主事的。
邱箴本来也没打算从他们的嘴里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他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把动静搞大些,让荣王着急些。
回去的路上,他将那几张采买单子交给了徐盈,让他将采买单子上那几家铺子里的掌柜和东家全都带回去审一审。
又指名让郑长念到林府去一趟,请林瑛前去宣擢司接受问询。
林瑛这边,自从回了府,就没消停一刻。
林玥知道了这个消息,一大早就和她的夫君程季生回了林府,还将程永和也一起带了来。
就连栗名佳也悄悄派人递了信进来,信里面将她的身体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关心了一遍,若不是此时见面有林章两家结交之嫌,只怕是她今日也要在宣擢司门口候着的。
郑长念的消息传进来时,林瑛正抱着程永和在祖母屋子里吃程记的蜂糖糕。
得了消息的林瑛将程永和放了下来,拿起帕子了擦手,“祖母,母亲,我去去便回。”
“瑛儿……”林瑜起身叫住了她。
“瑜姐姐不必担心,如今我是苦主,本就应该好好配合,就应去宣擢司接受问询的。”
“什么事都不会有的,你放心吧。”
“今日天冷,小心受了寒。”
林瑜将自己身边放着的斗篷给林瑛系上,林瑛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月白色缠枝纹镶兔毛的斗篷,是她前些日子送给林瑜的那件。
“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件斗篷,你得亲自还我才是……”
“好!”
“走吧,今日二哥哥亲自给你赶车。”林瑛一路被母亲和两个姐姐送到大门口,看见的是林珝在马车上悠闲地坐着。
“二哥哥,你也一整晚都没合眼了……”
“瑛妹妹,你二哥哥我在武学时,整夜没能合眼的时候可多了去了。”
林珝打断了林瑛的话,走近前对着玉行兰行了礼,“请母亲放心,我和瑛妹妹去去便回。”
他边说边推着林瑛朝着马车那儿走去,“瑛妹妹,我去送你,母亲也能放心些。”
林瑛听了林珝的窃窃之言,便不再推辞,直接上了马车。
丁如意也跟着一起去了,毕竟她也是告劾之人,她要亲眼看着詹彰理获罪入狱行刑,也算是为她的小师妹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