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可不代表以后不是。”
“本来不至于这般火药味十足的,可我瞧着林姑娘似乎没打算以诚相待。”
“那我就直接把这喜事讲给林姑娘听吧。”
林瑛没有说话,詹彰理自顾自地开了口,“听闻你们林家还有位姑娘未曾婚配,温婉贤惠,姿容出众,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生得极漂亮。”
林瑜姐姐——
林瑛的心脏猛地一紧,她冷道:“你想做什么?”
“想好心为她安排一门好亲事罢了。”
“这事情我已经同荣王妃说过了,她今日一早便进了宫,虽说是个商人,可到底倚着户部侍郎,正妻做不成,做个妾也算是她有福分。”
“只怕是过不了多少时日,你便要改口称我一声姐夫了。”
“这算是什么喜事……”林瑛冷笑了一声。
她脸上看不出太大的表情,心里却在盘算着,詹彰理如今动了这样的心思,她就只能快些行动了,那样的话,詹彰理能早些完蛋,若是这样算,确实不失为一件喜事。
“你为何……不怕?”林瑛这声冷笑让詹彰理感到奇怪,可又莫名感到有些熟悉,他并没有按照之前预想的那般再次见到那双写满惊惧的眼睛。
“怎么样,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那日没能等到我……死之后再离开?”
“我不后悔,要杀你的机会多的是。”
“但我觉得让你活着,带着恐惧过日子才更有趣,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经常派人跟着你却又不杀你么?”
“你知道我有机会的。”
“我就是要让你害怕,要让你感到恐惧,要让你活得不快乐,活得不安宁。”
“让你死太容易了,太容易的事情做起来没意思。”
林瑛笑着伸出手转了转头上的竹簪子,猛地一抽,冷光一闪,一片锋利无比的刀片就贴在了詹彰理的手腕上。
“那你便想错了,我这些日子活得既快乐又安宁,我从未害怕过,也从未恐惧过!”
“而且,你应该知道,我是绝对不会让我姐姐嫁给你这种作恶多端禽兽不如的人渣的,绝对!不会!”
詹彰理没想到林瑛竟然会有这般举动,被贴上刀片的那只手开始不自觉地往后撤。
“别动,今日早上特意去厨房磨好的。”林瑛的手下稍一用力,詹彰理的手腕处就开始见血。
“你要做什么……”
“难不成你还能杀了我?”
“你……你今日把我杀了,你觉得你能安然无恙地回去么?你还有你们林家能安然无恙么?”
“是么?”
林瑛将刀片轻轻地往下推了推,血流了一地的同时,她在詹彰理的脸上看到了畏惧之色。
果然呢,疯子怕的是比她还疯的人,柳鹂说得果然没错。
“我真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原来你也怕死啊?”
林瑛把刀片收了起来,将上面的血仔仔细细地擦净,旋好下面的鞘,重新把它簪在了头上。
“我姐姐的这婚事是和你定的,还是和荣王次子定的?”
詹彰理按着伤口,龇牙咧嘴,“你这个疯女人……”
“我再问你一次,我姐姐的这婚事是和你定的,还是和荣王次子定的?”说着,林瑛又把手伸向了发簪。
詹彰理咽了口吐沫,“不……不都一样么?”
“不一样。”
“若是和你定的,那就只能把你杀了……”
“可若是和荣王次子定的,那我就多了一条路……”
“你代表的是一条命,而荣王次子代表的是个身份,一条命和一个身份,怎么算都是不一样的吧……”
詹彰理不明白林瑛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腕上的伤,又抬起头看了看对面那个本该胆怯懦弱,眼神中本该充满恐惧的人。
“上次我就应该亲眼看着你溺死之后再离开的。”
“沈世安,你不怕我再杀你一次么?”
“我不是溺死。”
“我也不是沈世安。”
可他也真的又杀了沈世安一次。
林瑛只要一想起沈世安,心里就隐隐作痛,也许是这具身体曾经承过沈世安的灵魂,载着沈世安的想法、心思和情绪活了十年的缘故。
“你不是?”
“对,我不是,我就只是林瑛。”
“若不是因为我有想知道的答案,我是没必要,也是绝对不想跟你说上一言半语的。”
“你说你来了这里之后,有了权势,有了金钱,有了地位,你觉得你的人生变得容易多了。”
“然后呢?然后你就觉得你能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了?你就觉得你能利用你的权势、利用你的金钱和地位去践踏别人的人生?”
“不,你之前一无所有的时候也在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也在践踏别人的人生。”
“和身份权势金钱毫无关系,你只是个十足的人渣。”
“你到底是谁?”
詹彰理脸上的惧色又添了几分,手腕上的伤口开始作痛,血也不停地往外流。
“我?我可能是要来拿走你的权势、金钱和地位的人,也可能是要把你送上断头台的人。”
“就凭你?”
“凭我一人自是不行的……”
还要依靠我身后的这位,依靠我的家人和朋友,依靠写在太阳底下的被你视为破纸烂字的律法。
“我既然已经知道答案了,也就没有必要再同你聊下去了。”林瑛站了起来,打算离开。
“也好,等日后我成了你的姐夫,咱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只要想聊,便什么时候都能聊,你说是吧?”
“妹妹?”
林瑛没有回身,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句,“我觉得……你何勉辛应该等不到那一天了……”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闪电将詹彰理击了个正着,他起身追了出来,“你是谁?你是沈世安!对!你就是沈世安!”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