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动用灵力的后果,时韵很快就体会得真切。
起初的抽痛尚在承受范围内,可不过片刻,她只觉得周身经脉像被人生生攥住,又狠狠拧了一把,火烧火燎地疼。
偏偏云辰隐就在一旁,她不愿在人前显露半分脆弱,便咬着牙关硬撑,直到沈兰舟过来。
“沈长老,您来啦。”
“嗯,过来看看你。”
沈兰舟在时韵旁边坐下,随即伸手搭上她的腕脉,不过须臾,她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时韵心知不妙,连忙抢在沈兰舟开口前扯了张笑脸:“长老,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您别一上来就板着脸呀。”
沈兰舟瞧她这副模样,到底没忍心苛责,只叹道:“我先前交代你的话,都忘了?自己的身体要上心,不舒服怎么不早些告诉我?”
不等时韵答话,她偏头看向一旁的云辰隐,语气不自觉带了几分责怪:“她经脉紊乱忍了一夜,你就在她身边,竟一点没察觉?”
“是我不让她说的。”
时韵连忙凑近沈兰舟,压低声音:“长老,您不是说让我多和她……那个嘛,我是在按照您的方法办事啊,跟她没关系的。”
如此,沈兰舟也没再说什么。
她指尖凝出一股温润的灵力,顺着时韵的腕脉缓缓渡入。那灵力如暖流般游走,所过之处,拧绞的经脉被一层层抚平,火烧火燎的痛感也随之消退。
时韵悄悄松了口气,顿时觉得四肢百骸松软下来。
“经脉我暂时都理顺了,但这三日内,你切记不可再动一丝灵力。”沈兰舟收回手,“否则伤了根基,会影响你日后修行。”
时韵连连点头:“嗯嗯,长老您放心,我都记下了。”
不过三日而已,不出意外的话她以后也无需再用什么灵力了。
府中还有许多修士等着医治,确认时韵无碍后,沈兰舟起身时又瞥了云辰隐一眼。后者自始至终立在几步之外,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待沈兰舟走远,时韵才整个人往后一瘫,靠在榻上闭了眼。
“我只躺半刻钟,很快就走。”片刻后,她又坐起来,“算了,还是不躺了。”
话已经挑明,时韵实在是无法继续与云辰隐共处一室了。生气和委屈都是其次,她心里更多的,还是受到欺骗与戏弄后的羞辱。
时韵整理衣襟站起身,没再看云辰隐,径直朝门外走去。
修习剑术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姜跃鲤先前嚷着要学,她现在恰好无处可去,那么在余下的时间里,这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打发时间的法子。
而且她也需要一个理由让自己忙起来,这样就没有心思去想那些让人不快的事了。
姜跃鲤依旧准时等着,见时韵好了不少,她提着剑迎上来,不由多看了两眼,却也没多问,只把手上的另一柄木剑递了过去。
“今天练什么?上回你教我的那招我练熟了,你来瞧瞧?”
时韵接过木剑,点点头:“好,你先练一遍我看看。”
姜跃鲤便退开两步,深吸一口气,手腕一翻,有模有样的立了个起势。时韵认真看着,她的剑势虽还略显生涩,但已有了几分流畅的意思。
一招使完,姜跃鲤收剑立定,昂首望着她。
“怎么样?”
“嗯……虎虎生风。”时韵打趣她道:“红鲤,你干脆来跟我一起做剑修好了。”
姜跃鲤听了,爽朗笑道:“好啊,反正你和玉姐姐还有小顾都是剑修,我也辅修一门剑术,到时我们几个就能一起仗剑天涯了!”
她比划着手中的木剑,又道:“能跟志同道合的人一起斩妖除恶,守护天下苍生,想想就是一件很快意的事情啊。”
时韵应道:“是啊。”
只可惜她大概等不到那天了。
她很快敛起心神,姜跃鲤还在比划着方才那招的收势,口中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剑哪里都好,就是太小,握在手中轻飘飘的,让我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待琢磨了一阵,她突然恍然道:“哈,我知道了!时韵,你那有没有大一点的剑可以练?”
“……什么大一点的剑?我们使的剑不都大差不差的吗?”时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姜跃鲤说的是什么,不由失笑:“你说的那个是重剑吧。”
“对对就是重剑,我想练这个,能行吗?”
时韵想了想,分析道:“重剑比寻常长剑宽出数倍,剑身更厚,分量也更沉。使起来不靠轻灵巧变,全凭步法与惯力,一剑劈下去,寻常兵刃根本接不住。”
姜跃鲤越听越兴奋,连连应和:“这个好这个好,我就想练这种,你教我吧?”
“可我不会啊。”时韵无奈,“我没用过重剑,你要真想学,回头去问问风灵长老?她应该了解这方面的事。”
“啊,行。”
姜跃鲤每日只练一个时辰,时辰一到便收剑走人,因为要着手处理城中事物,所以她从不拖沓。时韵闲来无事,又存了消磨时间的心思,自然陪着一起。
不过时韵自小在山中隐居,对管理城池一类的事物并不熟稔,她更多时候只是在一旁听着姜跃鲤与属下议事,偶尔帮着翻翻卷宗,也正好借机把那些纷乱的思绪暂且搁置。
这样的日子倒也平和,时韵每天就是带着姜跃鲤练练剑,到处理城务时,再听她讲讲近日泗水城都发生了什么。
也是通过姜跃鲤时韵才知道,她们练剑的这段时间,云辰隐一直都在城外救援遇险的修士,还帮忙处理了好几只棘手的妖兽,好不威风。
“你不知道,那几只妖兽盘踞在城西的枯木岭,厉害的很,前前后后伤了我们不少人。我又派了两拨人过去,都只能勉强把它们逼退,结果云师姐一去,三天不到就全解决了。”
姜跃鲤说话时语气平平,但时韵听得她话里压不住的佩服。
想来也不难理解,修真界数千年里能在百岁之龄踏入元婴境的修士屈指可数,云辰隐就是其中之一,属实是天纵奇才了。
“只是我没想到她会主动去救人,所以母亲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还挺意外的。”
时韵正翻着一本泗水城的风物志,闻言翻页的手一顿,说道:“她愿意帮着姜姨分担一二,也挺好的。”
“是啊,我修为不如她,在这些事上帮不上我母亲的忙。云师姐在宗门时,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我以为她来泗水城是为了陪你,没想到她竟会主动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