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不敢置信,这是她头一次听到了母亲的过往,所以是因为她。因为她的出生性别,才死掉的吗,是自己害死了母亲,是一个不被期待出生的人。
罗勒开玩笑说要将少女送给男人,男人笑着回拒了,那干净的笑声很有磁性。罗勒撇了撇嘴,说男人是干这行业的一股清流,谁不干点肮脏啊,可不能不合群。
男人只是笑着,默默的饮茶。
“去,靠近让卡米莱看看你那精致诱人的脸蛋。”罗勒又踹了趴在地上的少女一脚,少女抖了抖身子爬起来。命令是不能抗拒的,也是下意识的服从。
少女拉下帽兜,带着满身的血腥气凑近,她的脸带着伤,却不乏慢慢张开的精致气质。那张脸很漂亮,带着攻击性的漂亮。
男人的脸也很文雅,硬朗不失柔和,斯斯文文的很温柔。蓝眸如水,像有蝴蝶在里面扇动翅膀,很梦幻的眼睛。
不似少女的红眸,灰暗,麻木。
那一刻,少女头一次感到窘迫,多么温柔好看的人啊,看她不会下意识的皱眉厌恶,眼里也没有阴霾。只是身上好闻的味道,夹杂着苦苦的味道。
那是,像温柔的月光一样的人。
不会厌恶她,只会对人性实验厌恶,因为男人在看她的伤口,逐渐皱眉。
后来是怎么结束的?
罗勒的宝贝小女儿哭闹着跑过来,身后跟着几个满头大汗的奴仆。少女看着往常总是阴晴不定,嗜酒谩骂的男人瞬间换了副表情,反复擦了擦手,露出和蔼的表情弯腰将小女儿抱起哄着。
少女看了一眼,并没有表情,这副场面经历过很多次,她的内心早就没有了任何起伏波澜。最后这场交易匆忙结束,罗勒忙着哄小女儿,让男人先走了,少女也重新被关进了黑暗,为了惩罚她,五天没有一点吃的和水。
少女早就习惯了这种惩罚,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她缩在角落抱着膝盖。心中想的却是,原来黑暗中也会有光啊,很干净的月光。
但那时候只能想想,再次遇见就是两年后了。
少女15岁,在这黑暗的地狱又生活了两年,靠着内心的一点微弱的希望,存活了下来。
那个夜晚,外面的声音很嘈杂,到处都是脚步声和喊闹的声音。少女没有动作,这不关她的事,也没有听到命令,在黑暗中蜷缩着。直到门口传来响动,大门被打开了,柔和的月光照了下来,紧接着是火焰的亮光。
少女抬眸看了看,对上的是一双漆黑的眼睛。一个很精致的小少女站在门口看她,年龄比她小很多,穿的很干净,打开门打量了她一会就走了。
她认识那位小少女,是名义上那位同父异母妹妹最近的新宠,总是一副乖乖巧巧的样子,很会讨人欢心。
但那小少女身上的气质和她一样,是带着野性的,只不过她被磨平了,小少女依旧意气风发,只是很会隐藏。
少女顿了一下,尝试着向门口靠近,她的身体在颤抖,没有得到命令允许,她不能出去,但是鬼使神差的,她反抗了身体的本能。外面很是热闹,奴隶都被放出来了,到处都是喊叫声和打砸声,和鲜血的味道。
注意到举办宴会的地方,她的瞳孔缩了缩,被催眠的意识告诉她,要去救那个男人,但内心深处也有挣扎,在抗拒。
但很快,被驯化占了上风。
再次有意识,是两年前遇见过的那个干净的商人男人,阻止了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式,少女现在头脑一片清凉,驯化的本能被压制了,自己的意识在恢复。
望向宴会中,罗勒的身影在挣扎,她的意志也在挣扎。少女知道,罗勒就是根源,要除掉。
但那位商人男人好像误会了,以为少女还要去救人,就骂她,“你是当奴隶当习惯了吗?他都倒台了你还要去救他。动动你的脑瓜好好想想。他死了,你不就自由了吗?”
少女不明所以,灰暗的红眸眨了眨。她被男人关心了,还是头一次,心脏跳动了一下。往常遭受的都是恶意,头一次被善意温暖。
但是,好不容易清醒一次,根源不除她还会变成原来的样子,任人摆布。
男人见她还在盯着宴会的地方,不悦的啧了一声,放开少女的手说:“算了,随你,反正不管我的事,你想去就去吧,毕竟他是你名义上的主人,你护着他是应当的。”
主人?
少女动了动眸,她听说过主人这个名词,在无数次洗脑的时候,但是她从没开口喊过,像是在做着最后的反抗吧。
主人就是要跟随一生的人,她不想罗勒成为主人,如果继续下去,有选择的话,她想面前人成为。
所以少女想了想,用很多年没开口的声音,沙哑断续的回:“不,我去……杀…他。”
少女说的很慢,怕男人听不清,歪着头又重复了一遍。
“我去…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