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觉得浑身像是有蚂蚁在爬，能不能正常点？”邰渐书挖了一勺蛋糕给自己。

楼尽青笑道：“看来你还是喜欢我原来的性子。”

原来的性子？

邰渐书蹙眉，时间有一瞬的凝固，明明不到一秒，邰渐书却因为脑海中的灵光一闪，觉得似乎过了几个世纪。

他也记不清隔了多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问：“楼尽青，他们说你做事狠辣决绝。”

楼尽青忽地看向他，脸色沉了一瞬，可等对上邰渐书目光的时候，又换回了以往的温柔。

他不得不承认，他慌了。

平时言笑晏晏、温文尔雅，那是因为他需要伪装，他的面具脆弱却又最易哄骗人心。

揭穿容易，瞒住一个人也很容易，难的是被揭穿后该如何挽留那个人。

伪装的面具越是脆弱，碎的就越彻底，一旦某天真相的匕首刺向他，这幅面具便会碎成千片万片，很难修复，也很难再带上。

不过他不在意这些，他有的是办法让人留下，伪装只是其中之一。

“你觉得，我和他们说的不一样？”楼尽青佯装镇定的问。

邰渐书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将来要掌管整个楼家，雷霆手段必不可少，做事风格激进冷酷也没什么关系，这很正常，我只是觉得我有些看不透你。”

“阿执，”楼尽青一只手抬起邰渐书的下巴，强迫他和自己对视，“你看着我。”

邰渐书看着他，注视着那双眸子，温柔的凤眼被自己的倒影填满，他看到几乎要溢出的温柔和自己，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到了。

“现在看透了吗？”楼尽青柔声询问。

邰渐书定定地看了他半晌，最后触电般别过头，低声说：“我给我点时间……”

楼尽青却笑了：“时间而已，我多得是。我还有几十年的光阴，都可以给你。”

邰渐书像是被这句话抽空了知觉，呆坐在沙发上发愣，那句“我都可以给你”一直在他耳边回响。

为什么看不透？

因为他不了解楼尽青。

邰渐书忽然像懂了什么，突然会回过神来，笑着对楼尽青说：“用不了几十年。”

他大概知道为什么会看不透了。

他搞反了先后顺序，最近一直专注于让自己爱上楼尽青，却忘了自己甚至都不了解他。

他真的爱吃蓝莓蛋糕吗？又或者只是因为那是他选的，所以楼尽青爱吃。

邰渐书自己也能猜出答案，楼父的教育模式他见过，这种压抑的模式下能依旧保持正常的精神状态已经很好了。

楼子聿是一个不算失败的例子，因为他只是单纯的反叛性格作祟，而楼尽青则是一个完美的成功案例。

他完美到除了血缘关系，其他地方能让楼父全都满意，成绩、样貌、性格、手段……

他是一个完美的实验品，从楼父迟来而压抑的父爱中走出来，却没有一丝扭曲，相比之下，爸爸妈妈对他好太多了。

但苦难从来不是用来比较的，它是一种警醒，提醒邰渐书要永远清醒坚强，只有这样，别人才不敢轻易撒野。

“楼尽青，”邰渐书的声音很小，似乎怕惊扰到谁，“你真的喜欢蓝莓蛋糕吗？”

楼尽青被这个问题问得竟有些不知所措，略微思考一番，才道：“或许你当年送我的那块抹茶蛋糕更好。”

邰渐书皱眉，很明显是对这个回答不满意，又提高了音量，正色道：“忽略我，别总把你的喜好和我绑在一起，那不是真心的，只是为了取悦我。”

楼尽青当然明白这是为了取悦邰渐书，一方面是想让邰渐书开心，另一方面是他真的没什么喜欢的口味，只能从吃过的几种口味里选择。

联想到楼父的教育模式，又见楼尽青迟迟不说话，邰渐书忽然福至心灵，拉起楼尽青的手就要走。

“去哪？”楼尽青问他。

邰渐书拽下车钥匙，准备给陈叔打电话，回道：“逛街，总能逛出来你喜欢的东西。吃的不行就换玩的，玩的不行就换其它，那么多种我不信你能每样都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