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定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录音并非伪造。
邰渐书也不急着找邰敬对质,将录音上传到U盘做了备份,随后打电话给他的秘书,让秘书着手对外通知邰家与邰敬断绝关系的事。
秘书有些惊讶,在电话另一端担忧地问:“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我确定。”邰渐书回道。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态度不容置疑,明显是要坚持这么做。
秘书抿了抿唇,把那些想劝他的话咽了回去,说:“我明白了,我会按照您说的做。”
秘书挂断电话,邰渐书瞥了一眼躺在桌子上的U盘,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他这二十多年的人生,真是……难以言喻……
被欺负、被鄙视……好不容易有了熬出头的机会,爷爷奶奶却走了;他准备坦然接受一切的时候,爸爸妈妈又出了事。
现在,他又不得不陷入夺权风波,在人心叵测的利益场和自己的亲人互相争斗。
他并不喜欢这样,但他接手了父亲的公司,这是他必须面对的事,他知道。
但他也知道,如果他是一个alpha或beta,他的处境要比现在容易得多。
“阿执,想什么呢?”张姨的询问将他的思绪拉回。
邰渐书猛地抬起头,发现张姨正提着一盒蓝莓蛋糕走过来,另一只手里提着一只鸡和一些菜。
张姨将蛋糕放在茶几上,笑着说:“我看你和阿青还有陈先生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就去买了只鸡回来给你们补补身体,还给你带了一份甜点,你快尝尝。”
邰渐书目光扫过从洗手间出来的陈叔,陈叔起初一脸懵,等看到邰渐书面前的张姨和桌子上的U盘,瞬间了然,便冲他摇头,意思是他没告诉张姨这几天发生的事。
邰渐书借着回应张姨点头,抬手准备拆盒子,却又顿在空中,问陈叔:“楼尽青呢?”
陈叔回道:“夫人有事找他,他去了老宅。”
邰渐书若有所思地点头,而后让张姨把蛋糕放到冰箱,说:“等他回来再吃吧,他喜欢这种口味。”
“行——”
张姨拖长了音调,把蛋糕放在冰箱里,转身又去厨房熬鸡汤。
陈叔的目光落在U盘上,疑惑地问:“不找他对质吗?”
邰渐书摇头,面色凝重的低声回道:“这不是我要扳倒他的证据,我也扳不倒他。堂姐并非联姻,他是不是邰家人都无所谓。有司家做后台,没了邰家人的身份他也是司家的亲家,除非司家倒台,否则他永远都有嚣张的资本。”
“那这个U盘……”
邰渐书冷哼一声:“我只是想等父亲醒来让他看看,他一直舍不得狠下心断了关系的亲弟弟,为了公司股份对他儿子用了什么令人不齿的手段。”
U盘被他死死攥在掌心,杏眼里多了几分不悦和鄙夷,声音冷若冰霜:“既然他狠不下心,那就让我来当这个坏人。”
陈叔的眸子颤了一下。
他第一次见到邰渐书露出这种表情,心中有些震撼,更多的却是由衷的了然:邰渐书本该如此,也本就如此。
理性决绝是他永远不变的底色。
陈叔望着那道上楼的背影,心底突然升起一种莫名的忧虑。
如果有一天,楼尽青的真面目露出来,邰渐书会毫不犹豫地由爱转恨。
陈叔摇摇头,强迫自己打消掉这种想法——他不敢再想了。
从一开始,这一切就是一场谎言编织的美梦,那个谎言是一句承诺,脆弱不堪,却撑起了两颗心的重量。
一旦谎言的织网破碎,后果可想而知,没人愿意接受那样的结果,尤其是楼尽青。
所以,最好还是永远瞒着,让邰渐书在这场梦里永远睡下去,像窗外枝桠上的叶片,做一场沐浴在阳光中的恒久的温馨美梦。
邰渐书的目光掠过那片绿色,再次落到掌心的U盘里,思绪也被逐渐拉远。
但凡当初父亲狠一点,他现在就不用这么麻烦,说到底,他这个父亲,心底的柔软从未留给他。
以前父亲狠不下心是因为手足情分和爷爷奶奶尚在人世,况且爷爷奶奶去时候,邰敬暂时安分了不少,突然宣布和他断绝关系,难免会引起社会舆论的发酵。
但现在不一样了,因为邰敬要害自己。
且不说自己目前是公司董事长,单一个楼家未婚妻的身份,父亲就绝对不会允许邰敬对自己动手。
当爷爷奶奶不在,既得利益又和兄弟手足的情分冲突,父亲还会选择一而再而三的容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