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执,”楼尽青说话时风轻云淡,仿佛他只是这件事的旁观者,“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你也不需要自责,那时的你只是很害怕。”
邰渐书会心一笑:“楼尽青,谢谢。”
楼尽青有些不满意,撒娇似的问:“你就只会对我说谢谢?我的耳朵要起茧子了。”
邰渐书微怔,片刻后,问道:“那你想听我说什么?”
楼尽青略微思索了几秒,半开玩笑地说:“我想听你说,你考虑好了,你喜欢我,你愿意接受我。”
邰渐书将杯中的蜂蜜水一饮而尽,目光转向他,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你得等很久了。”
楼尽青对上那双杏眼,贴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想抓住另一双手,却放弃了。
“我不怕等。”他偷偷收回已经抬起的左手,“我只怕没有结果。”
他可以用一辈子的时间等邰渐书给他一个答案,他等得起,也愿意等,哪怕是邰渐书给了他一个否定的答案,他也认了。
反正人在他身边,走不掉。
他只怕自己等一辈子,一辈子都没有答案,一辈子都没有听到他的爱人亲口承认或否认,这才最让人绝望。
他的回答掷地有声,无形中让邰渐书的心颤了一下,他盯着楼尽青看了半晌,又别过头去,无奈地说:“你还真是固执。”
楼尽青没有反驳,而是问邰渐书:“omega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邰渐书抿了抿唇,垂眸看向楼下那丛竹林,风又一次剥落了数不清的竹叶,它们落在地上,紧接着就是发黄、枯萎,腐烂成泥……
“我永远只是一个缩影。”邰渐书正色道。
“我知道。”许是受到邰渐书的感染,他的语气也变得严肃,“可要一起度过余生的人是我和你,不是别人,我只需要走进你的世界就好了不是吗?”
邰渐书眼睫轻颤,回道:“的确。”
他不可能强求楼尽青去了解所有,那不现实,能了解他,体会他的世界,就足够了。
至少,他的余生不会每天都是鸡飞狗跳。
“阿执,可以吗?”楼尽青又问。
我可以去了解你,但你愿意为我敞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吗?
邰渐书轻微点头,柔声说:“可以。”
他并不拒绝有人想了解他,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他未来要嫁的alpha,他并没有逃避联姻的打算,所以这并非坏事,答应下来也没什么。
“楼尽青,你有些不一样。”邰渐书又说。
邰渐书知道,楼尽青之所以不一样,是因为他喜欢自己。
可偏偏就是他的喜欢,让自己觉得其实他刚到东郊的那个错觉并不荒谬可笑,他和楼尽青很像。
都是缺爱的孩子,都是在奶奶身边长大,只不过是性别不同。尽管这一点不同就是很大的隔阂,可那又如何?
有些隔阂总能跨越的,他不会永远横亘在哪里,阻挠人的去路。
“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约会?”楼尽青突然不正经的问。
邰渐书却反问:“你想和我约会?”
楼尽青笑着点头:“我很早就想了,可你一直不回来,连过年也不回家,我只能空想着。”
空想到最后,成了他内心再也放不下的执念。
邰渐书闻言浅笑:“那你就当这是一场约会吧。”
月下花前,这怎么不算一场约会?
奈何这地方不够私密,陈叔一句“可算找到你俩了”将方才那种暧昧朦胧的氛围冲的烟消云散。
邰渐书朝楼下扫了一眼,楼下宾客的宾客已经散光了,便问楼尽青:“我们也回去?”
楼尽青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回道:“该回去了。”
两人下了楼,楼父楼母也正准备离开,只留了一个管家盯着打扫卫生的人。
邰渐书顺手把玻璃杯放在离自己最近的桌子上,和楼尽青一起走了。
回到东郊已经是十一点,邰渐书洗漱过后正要躺下,忽然想起一件事,就去敲楼尽青的门,指头还没碰到门,楼尽青就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了。
“怎么了?”楼尽青问。
邰渐书买了个关子,说:“忘记告诉你了,我不只会说谢谢。”
楼尽青挑眉,期待他的下一句。
因为当年也是这样,吃完生日蛋糕回来,邰渐书临睡前去敲他的门,又说一遍:“阿青哥哥,生日快乐。”
这次也是一样。
邰渐书对他说:“楼尽青,生日快乐。”
楼尽青笑了,如同当年一般,回道:“阿执,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