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阳光并不是很刺眼,楼尽青进去时,屋里窗帘半开,邰渐书坐在落地窗前的桌子上看书。
听到开门声,邰渐书扫了楼尽青一眼,目光落到那碗鱼汤上,刚要说我不吃香菜,就被楼尽青率先说出的“这碗汤没香菜”堵回去了。
“我不饿。”邰渐书又说。
楼尽青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端着碗站在门口,说:“吃点吧,你早上就没吃饭,吃一点也行,不合口味我可以再换。”
邰渐书翻了一页书,依然坚持原来的想法,回道:“我真的不饿。”
楼尽青不依不饶:“好歹吃一点。”
邰渐书:“……”
邰渐书的目光落在楼尽青身上,他盯着对方看了半晌,最后,无奈地合上手里的书放在一旁,等他再抬头时,楼尽青已经把饭放桌子上了。
鱼汤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浓郁的汤汁浸润了鲜嫩的鱼肉,邰渐书一口咬下去,满嘴留香。
“谢谢。”邰渐书放下筷子,眉眼一弯,勾出一个微笑,“味道很好。”
楼尽青在邰渐书对面的椅子坐下,顺手从抽纸盒里抽出几张纸放到邰渐书面前,笑道:“那就多吃点,你早上都没吃饭,饿着可不行。”
邰渐书随便夹了一块很小的鱼肉送到嘴里咽下,叹气道:“楼尽青,我真是搞不懂你,我的话你从来没有听过。”
楼尽青知道邰渐书有些生气,下意识地说抱歉,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下不为例,就一次。”
闻言,邰渐书放下筷子,把碗推到一边,表示他不吃了,楼尽青忙问:“要不要我换一种饭?”
邰渐书拿起纸巾的手顿在半空,片刻后,他又放下纸巾,把碗拉到自己面前继续吃起来。
“不想吃就算了。”楼尽青小心翼翼地说。
邰渐书嘴角抽搐,看向楼尽青的目光里明显带着明显的不悦,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反问楼尽青:“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喝鱼汤吗?”
楼尽青摇头。
邰渐书必须要吃饭,就算邰渐书不喜欢喝鱼汤,他也可以做别的饭,甚至是点外卖,反正必须要让邰渐书吃饭。
他只是关心对方,这种关心没有错,当然,如果邰渐书不喜欢,他可以改。
但问题就出在这上面。
邰渐书又咽下一块鱼肉,很认真地看向楼尽青,说:“说到底是我没说清楚,我应该和你们说我不吃中午饭的,但你的潜意识里的观点就是一定要让我吃饭,不管吃什么饭。”
邰渐书给了楼尽青缓冲的片刻,几秒后,继续说:“如果我不吃,你就会去换别的饭,反正就是一定要让我吃饭,尽管我说了两遍我不饿。”
“你早上就没吃饭,中午再不吃的话对身体不好。”楼尽青为自己辩解。
邰渐书也没有要责怪他的意思,而是用一种很温和的声音说:“我知道你在关心我,但我真的不需要这种关心。我是成年人,也不缺钱,总不至于让自己饿死,你也不要把你的意愿强加给我,这样只会让我反感。”
“归根到底是我没说清楚,错在我。”邰渐书又开始反省,“如果我说了,就不会再麻烦陈叔做一锅,吃不完反倒浪费了这锅饭。”
楼尽青方才因邰渐书的“教育”而耷拉下来的脸在听到最后一个“饭”字的时候,突然明朗起来,笑道:“是我煮的,不是陈叔。”
邰渐书挑了下眉,他好像从这话里听出了邀功的意味,这对吗?
他上下打量楼尽青一番,发现他笑得像个孩子。
邰渐书:“……”
看来真的是在邀功。
“很好吃。”邰渐书想了想,把那句“味道不错”改了一下。
邀到功的某人笑意溢于言表,高兴的说:“那我以后还给你做。”
邰渐书果断拒绝:“没必要。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知道你关心我,但我不希望你把你的意愿强加给我,如果我真的想吃了,大概会自己做。”
“我会改的,我也可以给你做。”楼尽青再度承诺。
邰渐书依旧保持之前的态度,说:“你真的不用对我这么好。”
楼尽青回道:“可我觉得这并不影响你接受我的关心。”
邰渐书又叹气:“我是要走的,留不了……”
“太长时间”二字还未说出口,楼尽青便匆忙打断邰渐书,说:“我知道,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当然有关系。
不过反正他是骗邰渐书的,邰渐书走不了,但他还是不想听邰渐书说这句话,所以选择了很不礼貌的打断对方。
想留下来的人都要走,楼尽青打心底反感上天总给他玩这种把戏。
亲生父母不要他,抚养自己长大的奶奶也去世了,养父眼里只有利益,只剩他的养母一个人能给他一份爱。
可这一点哪里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