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昀宽慰了自己许久,怎么都无法接受自己第一次念念不忘的“小仙女”实际是个太监的事实。
最糟糕的是,那些深夜里不可告人的臆想,仍旧无法停止。
反倒是因为再次见到虞子伶而愈发清晰起来。
情窦初开便面临如此境遇,在家烦闷了一段日子,裘昀收回那丝再也没有可能的心悸,为自己曾经设想过的未来叹了口气。
在对的时间离碰上了错误的人,终归是可惜了。
距离上次宫宴已经有些时日,梁慕灵心心期盼的外国使者终于到了这京都,相隔数年,大梁的皇帝也拿出了最高的待遇。
任命太子亲自全程接待,准备了许久的宫宴召开在即。
皇宫里又热闹起来,皇子们都不想在外人面前丢了皇家的脸面,纷纷拿出自己压箱底的装扮。
瑶光宫自然也不例外。
各式各样的宫裙摆在梁秋池面前,都是时下最珍贵最流行的样式,琳琅满目。
梁秋池面无表情的盯着,心里生不起一丝波澜。
怎么一件正常的衣服都没有。
虞子伶站在房内一侧,心里大概已经猜到梁秋池在想什么,不禁莞尔,目光扫过那些金碧辉煌的衣裳头饰,有些无法想象梁秋池穿在身上的样子。
平日里梁秋池偏爱一些素净的装扮,这种富丽堂皇的她还真没见过。
就在梁秋池皱眉打算叫人把这些都撤下去时,徐有财带着乌泱泱一群人突然来访。
“九公主殿下好福气,陛下一直记挂着您,特意派奴把这些都带给九殿下。”
徐有财笑容满面,眼神示意,身后的宫女们抬着一套完整的衣物服饰来到梁秋池跟前。
完全是按照平日里梁秋池的穿衣习惯来的,但是却将素净美发挥到了极致。
扔在这黄金池里格外突出,生生将屋子里其他荣华富贵的服饰给比了下去。
虞子伶只是看了一眼,便已经能够预料到,若是在明日的宫宴上,梁秋池身着这身衣裙,怕是整个大殿里,最突出的就是九公主了。
皇帝为何要送来这身衣物,是想让梁秋池大出风头吗?这是为何?
很显然这其中的道理梁秋池心里也是知晓,他压下心里的怪异,摆出一丝笑容,假装很是欣喜的收下。
徐有财全程笑眯眯的看着他,走之前,意味深长的提醒了一句。
“这份殊荣只有九殿下您一人拥有,可千万别辜负了陛下的一片心意。”
梁秋池摸着裙子的手指一顿,心里生出一丝凉意。
那人绝不会突然大发慈爱之心,这裙子里一定有古怪。
为什么偏偏只送给他这个没有什么感情的九皇子?究竟是为了什么?
待人走后,梁秋池上下仔细端详这衣裳,眉头始终紧缩,不明白皇帝这其中的用意。
梁秋池不说话,其他人也不敢发出声音,只能低下头,静静等着主子下一步吩咐。
“虞子伶留下,其他人退下。”
不知过了多久,梁秋池终于出声,宫人们暗自松了口气,快速退离了屋子。
虞子伶上前,站到他的身侧,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向那珍贵的裙子,试探开口,“殿下,可否要更衣?”
撇去其他的不说,这件宫裙的样式绝对是梁秋池会喜欢的。
梁秋池摇头,目光转向虞子伶身上,“你觉得父皇的用意到底为何?”
虞子伶舒展的眉头微皱,“大约是为了明日在宫宴上突显对殿下的喜爱。”
“喜爱?”梁秋池好像听见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东西一般,忍不住嗤笑,“他可没这么好心。”
“殿下这话莫要再跟他人讲了……”虞子伶无奈的四处张望,生怕这大逆不道的话被旁人听去。
“只有你而已。”
梁秋池小声念叨,看着虞子伶那紧张的模样,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好了一些,扭头背坐在一侧的贵妃椅上,将那裙子离开自己的视线。
眼不见心不烦。
九公主的担忧疑虑虞子伶都看在眼里,明日即将面临一个巨大的未知。
虞子伶为他递上一杯热茶,手指他抚平他紧绷的眉间,“殿下莫担心,一切有奴才在。”
手指的温热传到身体,梁秋池默默闭上眼睛,生怕漏出眼底那丝不易察觉的依恋。
但心底却踏实许多。
还好,他现在不再是一个人了。
夜半。
余七悄无声息的进到虞子伶的屋子,凭借着较好的视力,他一眼就看见一个白色身影正独坐在窗台前。
虞子伶只留了个背影,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那般,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真是奇怪,平日里这个家伙警觉得跟个鬼一样,今日这是怎么了,为何一点反应都不曾有。
余七弯下腰来,蹑手蹑脚的走到她身后,想趁此机会吓唬她。
“你在干什么。”
一道阴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聚精会神的余七下意识抬头,看见的是虞子伶在月光下惨白的脸。
五官细致到了一定程度就会散发出鬼气,本想吓人的余七心脏一颤,没有出息的反被吓了一大跳。
余七悻悻起身,翻身坐在她身侧,自觉有些丢脸,默默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