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德凝视着艾薇消失的地方,咬牙切齿道:“布达,今天就给庄园施展魔法——不允许幻影移形!”
晚上夜幕降临,整座布兰顿庄园华灯初上,城堡内有些许热闹人声。
望着门口停留的飞马,艾薇拂去斗篷上的冷霜,似乎已经猜到今晚的晚餐并不会宁静。
“小姐,桑德少爷嘱咐我带您去梳洗打扮之后再和客人会面。”布达就在门口迎接。
“客人?”艾薇脱去斗篷,“他不怕我砸了桌子。”
布达:“桑德少爷说您的礼节一向不让他担心。”
艾薇冷笑。
很快,她就知道来的客人是谁了。
如绿湖水一般柔软的丝绸露背礼服勾勒出艾薇优美的线条,她挽起的发坠着颗圆润的珍珠,艾薇整个人宛若神话仙女,款款走下来楼梯。
“艾薇……咳!我是说——布兰顿小姐!”德拉科·马尔福昂首望来。
如果艾薇不是见过他在学校的模样,还以为这是个风度翩翩的少年绅士。他显然在打扮上花了心思,又或者说两家人在礼服搭配上花了心思。
艾薇望着德拉科一身暗绿西装,露出礼貌微笑。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一家人全部掉进绿泥潭里染色了呢!
她微笑着和马尔福一家打了招呼,听着卢修斯和桑德之间的虚假恭维,纳西莎微笑着和她搭话,一顿饭如同嚼蜡。
随后,艾薇借口走出了宴会厅,她站在二楼的露台往外看,漫天稀疏星星。
“你也觉得里面有点热,是吗?”德拉科从身后走出,同样倚搭在露台栏杆上。
艾薇扫过他一眼,短短时间不见,马尔福居然长得人模狗样了,快要赶上她的身高了。斯诺米也一样,明明还是小孩心性。
“你有喜欢的花吗?”德拉科摩挲着指间的戒指,小心地觑着艾薇的神情。
“问这个做什么?”艾薇嘴上说着,心里却想起了一种花——
俏丽木兰。
而与花一同出现的是那个人的身影。
她猛地回神,随后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
她和乔治……算了,眼下她的心里有比谈情说爱要紧急万倍的事情,而且分开得越久,她越觉得或许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乔治是那么的幸福,而她……
德拉科微微凑近了些:“那百合怎么样?”
“我不喜欢百合的香气,太浓。”
“那么蔷薇和玫瑰?”
“太丑。”
“那……”德拉科望着眼前女孩雪一样纯洁的脸庞。
艾薇迅速打断了德拉科的话:“你不需要讨好我,德拉科,我们的订婚……”
不会成功的——但话到嘴边艾薇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我们的订婚有什么意义呢?”
德拉科的眼神像是被烫了一般缩回去,骄傲使他很快反应过来就要反讥。
艾薇凝望过去,夜风吹拂她的发丝,美得宛如一道飘渺月光。
她看着德拉科愣了下,随后他压下了所有情绪。
“明哲保身,你身为斯莱特林还不懂吗?”德拉科沉沉开口,仿佛他才是两个人中年长的那位。
明哲保身?联姻稳固家族地位?所以要把人当作玩偶来操纵?
艾薇连笑都笑不出来,连日的奔波让她十分疲累,此刻低垂着脑袋半搭靠在白栏杆上。
她望着楼下花园里散步的桑德和卢修斯,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是斯莱特林,她当然懂,但是——桑德,你不是赫奇帕奇吗?明哲保身……你连自己也忘记了吗?
肩膀上落了一件温暖的外套,马尔福的白衬衫在风中轻轻摇摆着,他面容平静:
“艾薇,马尔福家族绝不会放弃每一个家人,我们选择了你——”
我选择了你。马尔福并没有说出口,他只是扶住艾薇的胳膊。
“风起了,进去吧。”
大厅内,灯光柔和,餐桌上摆放着甜点,布达正在沉醉地拉奏小提琴。
纳西莎正在和斯诺米说着什么,她目光柔和,举起餐巾给斯诺米温柔地擦了擦嘴角,替他扣上了袖扣。
艾薇站在二楼,看着那一幕就好像看着母亲一样。
“我的母亲是很温柔的人,她和我的父亲很恩爱。我觉得……我们也会是这样。”
德拉科靠近了一步,身上传来清淡的香水味儿。
“薄荷,还有茉莉。”艾薇开口。
德拉科:“什么?”
艾薇看他:“我要的花。”
而纳西莎抬起头,看着楼梯上并肩站立,几乎就像是看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和卢修斯。
等到马尔福一家走后,桑德让艾薇进书房谈话,这是自从上次吵架之后,两个人第一次面对面谈话。
白色大理石桌面上放着个显眼而小巧的紫色天鹅绒盒子,很显然这是桑德让艾薇过来的主要目的。
桑德揉了揉额头:“打开看看。”他今晚和卢修斯度过了一段美妙的时光,半个酒窖的红酒都快进了他们俩的肚子。
艾薇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精美的绿宝石戒指。艾薇在德拉科的无名指上看到过另一颗。
“订婚戒指?”艾薇平静地问。
桑德倒是有些惊讶艾薇没有发怒,他都已经做好准备要和自家这个古怪的小妹妹争斗一番了。
桑德如实说:“我对德拉科很满意,他不是那种有着雄心大志的愚蠢男人,也不是那种有无数情人的花花公子,你可以很容易地掌控他。嫁给他,你可以过得很体面。”
体面,但不是幸福。
艾薇露出一抹微笑。不知道桑德有没有发现,他自己正好就是他口中说的愚蠢男人——有着该死的雄心大志和数不清的女朋友。
“等到马尔福从霍格沃兹毕业,你们就可以完婚。”桑德看向艾薇。
艾薇依旧没有什么话,只是静静把玩着这枚祖母绿戒指。
她的微笑几乎让桑德有些毛骨悚然了。
书房里响起了十一下钟声,“铛!铛!”
艾薇把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她欣赏了一会儿,戒指刚刚好,非常衬托她的肤色。
“我把地下室那个人杀了。”艾薇轻飘飘地开口,“用不可饶恕咒。”
桑德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下一秒他的动作顿住,随后不可置信地站起身看向艾薇。
桑德震惊得都说不出话来,他的脸色唰一下惨白。
“你!你为什么要怎么做!”桑德崩溃。
艾薇露出一抹好笑的神色:“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那个人——我不在乎他是谁,但我想,你是为了伏地魔才折磨他,既然你要当个食死徒,既然我们布兰顿一家已经投诚,那为什么不彻底点?”
“不!”桑德大喊,“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杀人了!你……怎么能这样做?你不能……我做着一切都是为了你和斯诺米!你们!你们!不能……和我一样……”
桑德抱着脑袋,颓然地跌倒在地。
艾薇退后一步,她好似在观赏桑德的崩溃。
她吐出一口气,接着说:“我不光要杀人,哥哥——我还要变成和你一样的人——食死徒!”
桑德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艾薇露出自己洁白的手臂,灯光落在上面露出莹润的色彩。
“哥哥,我会变成和你一样的人。”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过了很久。
桑德发出来一声短促的笑。
“我就知道让你转学到霍格沃兹是一个错误的决定,看看你都在那里学到了什么……你竟然学会了不可饶恕咒——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样快速的魔力消耗。”
他抬起头,面容因为愤怒而呈现铁青色:
“艾薇,你被禁足了。”
艾薇冷笑:“你关不住我的。”
“但斯诺米能。”桑德站起身,“如果你出了庄园,那我就告诉斯诺米你杀了威尔——你同学斯佩妮的父亲!”
两个人沉默对峙。
艾薇并没有露出想象之中的愤怒,她冷静地点了点头。
“如你所愿。”
艾薇大踏步走出书房,关上门的那一刻,艾薇的鼻子抑制不住地流出来血迹,这是魔力耗竭的表现。
但艾薇苍白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一切如她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