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划过积满灰尘的窗棂,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窗外的风呜咽着,带着刺骨的寒意钻进室内。
“不过,你本来就是一个不该存在的人,你的生死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可我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有勇气抹杀正主。”陆桐指间的旧木骤然化为齑粉,肃杀的怒意瞬间爆发。
他的面孔猛地贴近陆瞳,两人呼吸几乎可闻,那双与他相似却更加冰冷的眼眸,直直刺入陆瞳眼底,“同归于尽,这就是你最后的、可怜的底牌了吗?”
陆瞳睫毛剧烈一颤,喉结滚动,眼底掠过一丝被看穿的慌乱:“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想将神力归还,求你……迷途知返,不要再搅乱这个世界的安宁!”
“归还?”陆桐嗤笑出声,一道凝成实质的黑色信息素如利刃般掠过陆瞳脸颊,瞬间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线。
他猛地抬手,狠狠扼住陆瞳的脖颈,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那脆弱的骨骼!“你以为你那点心思,能瞒过谁?假意归还神力,再让楚择以神侍之力将我抹杀。如此拙劣的算计,也配让我入局?”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他倏然松手,陆瞳如同断线木偶般跌倒在地,剧烈地呛咳、喘息。
陆桐蹲下身,俯视着那张与自己无比相似、却因痛苦和虚弱而失色的脸,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退后几步,背靠冰冷的墙壁,将自己隐入更深的阴影,唯有声音清晰地传来:
“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本应遵循最古老的法则,那便是优胜略汰,适者生存。生命从竞争中壮大,秩序在差异中建立。强者引领方向,弱者磨砺锋芒,每个人都该站在其努力与能力所决定的位阶之上。若有人违背这一法则,便必须承担与之对等的代价。这不是冷酷,而是对公平最彻底的尊重。”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沉浸于遥远回忆的恍惚。
“这世界就像一片无情的熔炉,弱者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在被淘汰前为强者燃尽最后一丝温度。不是所有人都配享有明天,只有足够强大才配站在食物链的顶端,这就是自然届铁的定律。至于犯错者……既然选择偏离轨道,就该有粉身碎骨的觉悟。”
“许多年前,我将这番道理说与父亲,却被他斥为荒谬。也因此……我失去了继承神主的资格。”他停顿了很久,阴影中传来一声极轻的、自嘲般的笑,“我曾怀疑,是否真是我错了,是否太过极端……”
那点笑意彻底消失,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坚硬如铁:“但看到你这些年所经历的,看到我亲手推动的一切……我更加确信,我不能停手。”
“我知道,若此刻拿回完整的神主之力,等待我的是什么。但,那也无所谓了。”他抬起头,阴影中,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因为,我从未打算活着走出这里。”
“你!你这个疯子!”
陆瞳咬着牙,用尽力气撑起身体,背靠着冰凉的落地窗,毫不退缩地迎上那双疯狂的眼睛,“我理解你对‘秩序’的执着。但真正的强大,绝非践踏他人而登顶,而在于能引领多少人一同前行!一个只容得下所谓‘强者’的世界,本身就是最虚弱的暴政。因为它建立在恐惧之上,而不是生命力之上。”
“你说犯错必须付出代价,我认同责任的重要性。但代价的意义不应是毁灭,而应是修正与警醒!一个因一次偏离就剥夺所有可能、断绝所有希望的体系,捍卫的绝非法则,只是施暴者自我满足的欲望!”
“我们建立规则与文明,是为了让生命有机会成长、蜕变,而不是为了给‘淘汰’冠以神圣之名!文明的火光,恰是在庇护弱小的同时,为所有前行者照亮道路!因为真正的力量巅峰,必然包含着对生命本身的敬畏与悲悯!”
“而你妄图建立的那个世界,毫无人性可言!竟还妄想统治世界?简直荒谬绝伦!”
“人性?”陆桐像是被这个词刺痛,猛地暴起,一把将陆瞳狠狠掼在落地窗上!
“咔嚓——!”
厚重的玻璃瞬间炸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映出陆瞳破碎的倒影和陆桐扭曲的面容。
“在弱肉强食的法则面前,所谓‘人性’一文不值!”陆桐的声音因暴怒而嘶哑,“就像现在,我比你强!而你——”
他周身黑色信息素轰然爆发,如同来自深渊的飓风,充斥着整个房间,化作无数狰狞尖锐的气流矛刺,杀意沸腾地锁定了陆瞳!
“——只配做我砧板上,待宰的羔羊!”
陆瞳紧紧捂住自己的腺体,而对方却在步步逼近。
“既然你不肯主动交出,那我便亲自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