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间的暖气裹着淡淡的木质香,是楚择身上独有的味道。
陆瞳走进浴室,热水刚淋过发丝,鼻腔就涌上一阵温热的腥甜,殷红的血珠顺着下巴滴落在瓷砖上,晕开细小的痕迹。
他先是擦了几下,可越想要洗净,脸上的血痕就越多,怎么也洗不干净。
陆瞳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怕楚择看见,怕那个一直把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又会因为自己的身体担忧难过。
只不过是迟早的事情,也不知道还能瞒多久。
处理好浴室里残留的血渍,陆瞳看着镜子里那张枯瘦的脸庞上几乎没什么血色。撑到现在,好想已经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他对着镜子理了理额发,遮掩住残留的苍白。走出浴室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晚餐。
楚择正弯腰擦着桌面,灯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温柔得不像话,“洗好了?”
楚择转过身,目光自然地掠过他的脸,“我让餐厅给你准备了些开胃小菜,还下了一碗小馄饨,来趁热吃。”
陆瞳坐下,忽然开口:“有红酒吗?我想喝一点。”
楚择愣了愣,但没有拒绝他这个请求。
半杯红酒是他能接受对方饮酒的极限,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陆瞳抿了一口酒,暖意顺着喉咙滑下。
他抬眼看向楚择,眼神温和平静,“楚择,这段时间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突然愿意和你重归于好?”
陆瞳突然将这层窗户纸捅破,楚择并不意外。这段时间他惴惴不安,陆瞳对自己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更是让他无比担忧。
楚择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他垂下眼帘,声音低沉而克制:“我不敢问。”
他顿了顿,抬眼时眼底满是认真,“但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听你的。我只想守着你,哪怕只是这样陪着你,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陆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温热。
他轻轻笑了一下,放下酒杯,指尖摩挲着杯沿:“人的一生太长了,总免不了犯错,有些错一旦犯下,就再也没法弥补。”
他想起过去那些互相折磨的日子,眼底泛起淡淡的怅然,“可人的一生又太短了,总纠结在痛苦里,真的太不值得了。所以我不想再揪着以前的事不放。楚择,我想和你好好过后半生。”
话落,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可我现在……只是个普通的beta,神主之力也没了。而你是神侍,手握一半神主之力,还是顶级alpha。我有时候会想,我是不是配不上你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不会!”楚择打断他的话,声音急切又坚定,他伸手想去碰陆瞳的手,却在半空中顿住,像是顾忌着什么,“瞳瞳,在我心里你就是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想要守护的人。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嫌弃。”
“从前,我只是被自己太多牵绊迷了眼,可是现在我已经看清自己的心,我喜欢的只有你。”
陆瞳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只剩下汹涌的悸动。
酒精融入血液,陆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迷人的醉意,他往前倾了倾身,目光直直地望着楚择:“那你为什么不肯碰我?”
楚择的呼吸猛地一滞,脸颊泛起薄红,眼神里满是无措与隐忍。
他不是不想,只是太怕伤到陆瞳,怕触及他后颈那片早已失去光泽的腺体,怕他想起那些痛苦的过往。可没等他想好怎么回答,陆瞳已经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温热的唇轻轻覆了上来。
这个吻很轻,带着红酒的微醺与彼此压抑已久的思念。
楚择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后便反客为主,小心翼翼地加深了这个吻,指尖轻柔地抚摸着陆瞳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唇齿相依间没有激烈的纠缠,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情,仿佛要把这些年错过的时光都弥补回来。
一番温存后的两人相拥着躺在床上,额头相抵,呼吸交织。
楚择抬手,掌心贴着陆瞳的胸口,眼底满是担忧:“我感觉你的身体还是有些虚,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只不过最近有些累。”
话音刚落,一缕淡淡的金色光芒从他掌心溢出,缓缓涌入陆瞳的体内,温暖的力量顺着血液流淌。
“我把神主之力还给你。”楚择声音温柔,“它能护着你的身体,等过段时间你的身体就会强壮起来。别担心,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再也不会让你独自承受那些痛苦了。”
感受着体内涌动的暖意正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陆瞳疲惫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伸手揉了揉楚择的头发,“我没事,别这么担心。”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玩笑道,“现在我也有一半神主之力了,和陆桐是一样的。按理来说,神侍有能力杀死不听话的神主,你以后会不会……”
“别胡说!”楚择吓了一跳,连忙捂住他的嘴,慌乱道:“我怎么可能会伤害你?”
陆瞳忍不住笑了起来,掰开他的手,眼底满是信任:“我开玩笑呢。我又不是不听话的神主,更相信你会是最合格的神侍。”
楚择看着他眼底的笑意,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紧紧抱住陆瞳,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不要怕,我会永远陪着你,守护你。”
房间里的灯光暖黄而柔和,映照着相拥的两人,岁月静好,仿佛所有的波折与痛苦,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彼此相守的温柔与坚定。
与此同时,在海岛的另一端,一座隐秘的别墅里,陆桐正站在镜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