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瞳的质问让楚择的脸瞬间褪去所有血色。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呀,他是前不久才确定信息素分裂症的存在,真正相信这具身体里住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格。
一个是让他爱恨交织的青梅竹马,另一个是干净存粹,让他打破从前也想重新接近甚至是结婚的人。
他想,自己是爱过陆桐的,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把那个人当作是自己余生的全部,可那些不美好的回忆终究还是将他们冲散了。
至于陆瞳,他想他也是爱的,只是这份爱过于纠结和沉重。
他想忘记过去和对方重新开始,但每次看到他身上的伤疤都无法漠视过去种种,所以楚择选择把人养在身边,做一对不同床共枕的恋人。
这种生活让他一度将那段那段过往混为噩梦,劝慰自己可以将就着走完这一辈子,直到那天,他意识到对方其实是两个不同的人格。
他的爱开始变得小心翼翼,开始在意对方的脆弱,同样也心疼他的委屈,每日都在害怕失去对方的恐惧中。
可他是什么时候爱上陆瞳的呢?他也说不清楚。所以当陆瞳问出那句话时,楚择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可他该怎么说?说自己一开始爱的是陆桐,后来又爱上了陆瞳?这话听起来多么荒谬,多么像借口。
看着楚择哑口无言、脸色惨白的样子,陆瞳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
他轻轻挣了挣手腕,楚择的力道松了些,他顺势抽回手,指尖冰凉。
看到他的表情,陆瞳轻轻的苦笑着,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天真,“你对我的好,对我的在意,不过是因为我占了这具身体,沾了陆桐的光。楚择,你爱的从来都不是我。”
“不……”
楚择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急切地想要解释,但也只能机械的解释,“瞳瞳,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陆瞳笑了,但笑得比哭还难看,“好,那就请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在你知道有两个人格之前,你把我当成了谁?”
轻轻的质问像重锤一样砸在楚择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些时候他心里想的,确实是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陆桐。
陆瞳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希冀也碎了。他不再说话,只是转过身,扶着墙壁一步步往卧室走。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却带着决绝的疏离,像是在和楚择,和这段扭曲的感情,彻底划清界限。
楚择站在原地,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心脏像是被撕裂般疼痛。
他想上前拉住他,想把他搂进怀里,可双脚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卧室的门被轻轻带上,没有锁,却像隔了一堵无法逾越的墙。
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再也无法掩饰的隔阂与痛苦。
楚择不敢再轻易靠近,只能在门外徘徊,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而卧室里的陆瞳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有偶尔传来的压抑的咳嗽声,像针一样扎在楚择心上,提醒着他犯下的错,以及两人之间那道越来越深的鸿沟。
有手链牵制着,楚择不能离开他太远。不过现在陆瞳的嫌疑应该算是解除了,只要等后期警方审核完成,想要拆掉也不难,只不过……
这是陆瞳和自己唯一的连系了。
这场冷战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两人困在同一个空间里,越缠越紧。
陆瞳的发热期还没过去,反而因为情绪郁结,变得越发难熬。每到深夜,卧室里总会传来他压抑的喘息,腺体处的灼痛像附骨之疽,让他蜷缩在床上,冷汗浸湿了被褥。
他需要楚择的信息素安抚,那是终身标记后刻进本能的依赖,可骄傲与失望死死拽着他,让他宁肯咬着枕头忍到发抖,也不肯开口说一句软话。
楚择就守在卧室门外,每一声喘息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知道陆瞳在忍,也知道自己能缓解这份痛苦,可那句“你爱的从来都不是我”就像是一句魔咒,让他迈不开脚步。
他不敢推门进去,怕得到的是更冷的疏离,只能等到后半夜,估摸着陆瞳被疲惫和疼痛折磨得昏睡过去后才敢轻轻推开一条门缝,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亮陆瞳苍白的脸,眉头紧紧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也透着难捱的痛苦。
楚择蹲在床边,指尖悬在他的腺体上方,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一缕缕温和的安抚信息素,不敢太浓烈,怕惊醒他;也不敢太微弱,怕不足以缓解他的疼。
清淡的木香缠绕在陆瞳周身,像一层柔软的纱,渐渐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些。
楚择就这么守着,直到天快亮才悄悄退出去,日复一日。他不敢让陆瞳知道,这份小心翼翼的呵护,成了他冷战期间唯一能为对方做的事。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天,直到第四天凌晨,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凌晨的死寂。
楚择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心头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冯楠在电话那头声音颤抖着喊道:“楚哥!不好了!实验室……实验室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