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来不及反应,陆桐就被对方牵制着拖下手术台。
他刚夺回身体的主控权,所有力气都耗在修复腺体上,面对楚择的压制毫无反抗余地,可那“终身标记”四个字,还是让他瞳孔骤缩,震得指尖发麻。
“终身标记?你敢吗。”陆桐自下而上盯着他,眼尾上挑,满是不屑的挑衅。
明明脊背已经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却偏要装作无懈可击的模样,可楚择还是从他颤动的眼睫间,捕捉到一丝藏不住的恐惧——那是对失控的本能抗拒。
楚择低笑出声,睫毛微垂,目光落在手底下这只暂时失了爪牙的狼崽身上:“终身标记对alpha来说从来都不是难事,况且,我是对我的omega,有什么不敢的?”
“我的omega”五个字像淬了冰,刺得陆桐浑身一僵。还没等他反驳,楚择已经俯身将他一把扛起,宽大的肩膀硬得像块石头,硌得他眼前发黑,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疼痛。他像只被拎住后颈的小鸡仔,无论怎么扭动挣扎,都逃不出alpha绝对的力量压制。
这幅该死的身体,自从落到陆瞳手里就没好过。这些年陆瞳过得有多艰难,陆桐这个旁观者看得一清二楚——他没见过陆瞳吃过几顿热乎饭,一年四季的衣物鞋子都是捡陆翌晨剩下的,磨破了边也只能缝缝补补;病了不敢声张,只能裹着薄被硬扛,遇到要花钱的地方,就偷偷去打零工,一分一厘攒得小心翼翼。
最要命的是腺体上的旧伤,没钱医治,又得不到陆鸿川半分关心,只能一直拖着,每次发热期袭来,疼痛裹挟着灼热席卷全身,像有把烧红的钢刀扎在肉里来回搅动,每一寸神经都被撕扯得生疼。
本能叫嚣着他可以屈服于任何一位alpha,可灵魂深处总有个声音在执拗地抗拒——有一个人对他很重要,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分开,也不可能分开……
陆桐不是不想要楚择的标记,只是不能是现在。
当厚重的房门“咔哒”一声落锁,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时,陆桐才真的慌了。
他被楚择狠狠按在床沿,双手被桎梏在头顶,手腕被捏得生疼,声音都忍不住发颤:“你真的要标记我?”
楚择的气息步步紧逼,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不然呢?”
陆桐眼珠一撇,发现床头整齐码放的急救药品,还有一旁随时待命的抢救设备,后背瞬间沁满冷汗。
他终于意识到,楚择不是在吓唬他。
omega被alpha标记本就耗费体力,更何况面对的是顶级alpha,长达数小时的信息素爆裂,普通omega都难以承受,更别提他刚经历过一场大手术。
为了夺回身体掌控权,他透支神力重塑腺体,如今的身体早已岌岌可危,就像风中残烛,稍有不慎就会熄灭。
通过终身标记强行换回陆瞳,的确是唯一的办法,却也是一步险棋。一旦中途发生意外,就算抢救设备就在旁边也根本来不及。
可楚择没有退路。
他太清楚陆桐的狠绝,这个人绝不会给他和陆瞳留任何余地。
丝丝缕缕的桐木味信息素从陆桐脖颈间溢出,带着罕见的攻击性——omega本不该有如此强势的信息素,更何况是这种近乎暴戾的强度。
楚择下意识屏住呼吸,警惕地拉开少许距离,心底翻涌着不安:这些年他不在陆瞳身边,陆桐到底对这具身体做了多少改造?
下一瞬,桐木的冷冽气息后,忽然飘来一缕熟悉的茉莉花香,清淡、柔软,像极了记忆里的那个人。
陆桐捕捉到楚择眼中的松动,脸上的笑意骤然收敛,语气带着几分嘲讽:“看来,你还是更喜欢我原来的味道。”
到底还是担心楚择冲动对他做些什么,释放出这股味道,也有些许安抚他的意思,只不过楚择并不领情。
“你的味道?”楚择冷哼一声,手上力道加重,将他的手腕压得更紧,“自从你变成这副阴狠模样,就再也配不上这个味道了。”
他粗暴地扳过陆桐的脸颊,强迫他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腺体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像等待被采摘的果实。
陆桐喉结滚动,看着楚择逐渐露出的犬齿,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嘴角却勾起一抹难以抑制的诡异笑意:“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很蠢,明明你喜欢的,一开始就认定的人都是我,又有什么可纠结的?”
“你不就是嫌我当年做事决绝,没有人情味吗?”他仰起头,目光贪婪地描摹着楚择的唇形,身体忍不住微微靠近,“可我的初衷不都是好的吗?我是结束过那些人的生命,但我是不想让他们承受痛苦。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断定我是个无情的人,这对我不公平!”
随后陆桐的气势软了下来,轻握着楚择的手,“我可以变回你喜欢的样子的,这些年我一直看着陆瞳,模仿他,将来成为他一点都不难。况且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情分,难道还比不上你和他那几面之缘?”
“你永远变不成他。”楚择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眼神却冷得像冰。
这般放低姿态的讨好换来的却是毫不犹豫的拒绝,陆桐彻底被激怒了。
他猛地挣了一下,眼底翻涌着暴戾的红,“虽然这具身体是我的,但脱离我掌控的时间太久了。”
他盯着楚择骤然紧绷的脸,语气带着胜利者的得意,“你可是这方面的专家,麻烦用你的专业想想,我为什么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夺回主导权?”
虽然早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但从别人嘴里亲口告诉他时,楚择的心脏像被钝器狠狠击中,骤然抽痛。
——是陆瞳自己放弃了。
“看来你已经想明白了。”陆桐笑得越发猖狂,眼底却淬着毒,“他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也不会再回来了。没有什么比让对手主动认输更省时省力,不是吗?”
楚择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搅碎,密密麻麻的疼。是陆瞳自己不要回来了,是他亲手推开了这个世界,也推开了自己。
陆桐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的恐惧与绝望,兴奋的嘴角都在颤抖,“你根本不懂,这些年你不在的日子里陆瞳到底经历了什么。”
“在他被陆翌晨骚扰堵在房间里欺辱、被腺体疼痛折磨得彻夜难眠时,你在哪?”
“在他寄人篱下孤苦无依,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蜷缩在出租屋瑟瑟发抖时,你又在哪?”
“有时候我都心疼他,平白无故的替我受这些苦……”他通红着眼眶,竟然流露出一丝怜悯,“是你亲手把他推远的,楚择。你明明知道陆鸿川是个图谋不轨又阴险狡诈的败类,却还是默许他寄居在陆家,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陆桐浑身绷紧,充血的瞳孔里翻涌着嗜杀的恨意——那些陆瞳亲身经历的苦难,虽未落在他身上,却成了他无法逃离的精神折磨,成了他憎恨楚择的利器。
“你的压迫信息素不仅仅是伤了我的根本,也是伤了他的。”陆桐的声音冷得像冰,“看着自己的腺体一点点衰败,感受着生命力一点点流逝,这种滋味,你从来都没尝过。”
“而你这个口口声声说爱他、在乎他的人,却全程袖手旁观,这么些年,你居然真的什么都没做!”
或许是心虚,或许是被这番话戳中了痛处,楚择禁锢着他手腕的力道,竟悄悄松了几分。
陆桐趁机喘了口气,抬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带着蛊惑的意味:“在幻境里,他什么都没说……其实他早就该放弃的,放弃这个让他受尽委屈的世界,放弃你这个忽视他的人。所以我的回归对他来说,才是真正的解脱——是我救了他。”
“救他?”楚择回过神,指尖抵在了陆桐的腺体上方,滚烫的alpha信息素丝丝缕缕溢出,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两人笼罩其中,“你只是在霸占他的身体,吞噬他的意识!”
“我不管他是不是想放弃……”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执念,“只要我还没放弃,他就必须回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alpha锋利的犬齿毫不犹豫地刺破了腺体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