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朔扬意外受伤了，但伤得很独特。

顾枕书前一天晚上给他上药时，还忍不住叹气：“你怎么又上去跟别人打架。”

祁朔扬坐在床边，撑着胳膊方便他的动作，闻言抿抿唇，嘴硬：“我没有。”

“你没有？”顾枕书闻言抬眼扫他一眼，“那你胳膊上这是怎么了，被狗咬了？”

祁朔扬理直气壮：“嗯。”

顾枕书抿唇不说话了，只是手上动作放得更轻，半晌包扎好之后再次叮嘱：“不要老出去打架了，他们爱说什么就去说。”

街坊里一开始以为他们是兄弟，但祁朔扬没什么隐藏的意思，过完年没多久他每逢人问起来，都淡淡答三个字：“是道侣。”

年纪大些的听到后只是微微愣住，尴尬笑几声说是呢便也转身走了。

但总有一些半大小子，说他们违背人伦纲常，男子不婚不子可是大不敬。

他们背地里说坏话还不够，见祁朔扬总是一副淡淡的模样，便以为他真的好欺负，将坏话都说到人脸上去了。

祁朔扬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更不是什么好思考的人。

那些人找事，他虽然有宗规不能伤人，但不用法力直接用拳头也不算违背宗规。

于是他听到一次就冷着脸上去将人揍一顿，时间久了，他好打架的名声也传了出去。

那些因为嘴贱被他打过的人觉得自己脸上没有面子，于是聚众起来打算找回面子。

他一个人再强，能强的一群人吗？

但事实是可以。

祁朔扬将一群人料理完原是分毫未伤，但谁知道有人不知道从哪整来了一条捆仙锁。

他们用捆仙锁捆住祁朔扬，但对上他锐利的眼神居然还不敢下手了。

“废物。”其中领头的夺过那个胆小鬼的匕首，朝祁朔扬走去，“他都被捆着了，你们还怕什么？”

这个匕首也是他画大价钱买下的，据说上面还涂有特制的药粉，只要划破皮肤药水进入血液，那这个人就毫无反抗之力了。

领头的在这是出了名的地头蛇，一般来说这块的半大小伙子只要是不上私塾的都会跟着他混，而他也凭借着自己有过几分仙缘，在一宗门修过一月，自诩会什么厉害法术，把手下的小弟哄得团团转。

“……”

看着祁朔扬冷冰冰的脸，领头的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一把捏住祁朔扬的下巴，强忍着颤抖的双腿耀武扬威：“我告诉你，你现在跪下来喊我两声老大我就放过你，不计前嫌了。”

祁朔扬皱眉，像是格外嫌恶地侧脸挣开他的手，淡色的唇张合吐出没有感情的声音，“脏手，拿开。”

领头的人似乎被他这四个字激怒了，一咬牙举起匕首就要往他脸上来上一道。

他们之间的恩怨，早就上升成了尊严之争。

他身为至尊帮的老大，已经被这个臭小子揍趴下三次了，再找不回面子，自己可就正混不下去了！

……

祁朔扬拍拍手上的灰，侧目看了一眼胳膊上小小的伤口，疼痛感约等于无，于是没什么表情的离开了巷子。

晚上包扎时他也没将这个小小伤口放在心上，直到第二天的早上……

现在已经是初春，和煦的阳光撒在院中，透过窗户撒进屋里，被分割成好几个方格的金色。

顾枕书睡醒后下意识手往旁边摸，“阿扬，怎么今天睡醒从我怀里出去了……”

话说一半，他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猛地睁开眼看见自己一侧的床榻空无一人。

不，空无一人似乎不太准确。

要说的话，是原本他那么大一个祁大侠，突然变成了一个小崽子。

只占原来位置四分之一的小崽子。

顾枕书怀疑自己还没睡醒，轻声骂了一句脏话，缓缓拉开被子。

过大的衣服里面一个雪白的小团子侧躺着，肉感的小脸微微挤压，长长的睫毛此刻正闭着，一呼一吸顾枕书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伸手戳了戳雪白的小脸，喃喃自语：“他生孩子了？”

此刻，正在熟睡的小团子似乎是被吵醒了，小祁朔扬拧了拧小小的眉毛，缓缓睁眼。

开口奶娃娃一样的声音，说出的话却是老气横秋：“顾枕书，你今天怎么这么大？”

顾枕书（狂飙鼻血）：“……！”

“咳！咳咳……你，你是，”

变小了的祁朔扬一头雾水的坐起身，先是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格外不合身，又低头发现了自己短短的手和短短小，还有圆圆的肚子……

认为自己从小就是一个大人的祁朔扬木着脸无法接受：“……”

顾枕书伸手先是捏了捏他的脸，又捏了捏他的小胳膊小腿，最后像是哄小朋友一样，说话声音都不自觉夹起来了，“怎么这么可爱啊，小扬宝宝。”

他现在看上去约莫只有寻常小孩三四岁的模样，哪都是圆圆的。

圆圆脑袋，圆圆肚子，就连长大后有些锋利的眼眸，现在看都有些圆不楞登的。

小祁朔扬的手也小小的，费力地冲着顾枕书脑袋来了一下，问：“你不应该先查查我到底是怎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