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这个吻没有任何侵略性。
他只是轻柔地贴合着她的唇瓣,带着微醺的气息,缓慢地摩挲着。
方东凛用全部的克制来感知着楚星虹的反应,害怕她有丝毫的不适和抗拒。
他的吻轻得像雪花,慢慢飘落在她这座城市。
在这样绵软的温柔里,楚星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好像回到了他之前教她接吻的时候。
她想起了那个差点失控的夜晚,想起她人生第一次被情欲的巨浪席卷的感觉。
酒气愈发浓郁地氤氲在他们之间。
也许是醉意上头,也许是情之所至,楚星虹忽然做出了一个平日里从来不敢做的举动。
她伸出了手,轻轻地捧住他的下颌。
方东凛没有停下来,察觉到她的默许后,开始加深了这个吻。
他用舌尖轻轻地撬开她的城池,试探其中,让两方的柔软领域缓缓纠缠。
他的唇舌,依旧是同记忆中那般,温热,柔软,甚至比上次多了几分磨人的缱绻。
楚星虹紧紧闭上眼睛,试图说服自己,就暂时沉溺一下,只一下就好。
她试着,生涩地回应了一下,学着他上次教她的,慢慢地去吻向那种感觉。
房间里仿佛响起了肖斯塔科维奇的第二圆舞曲,他们用唇舌舞起了华尔兹。
似乎终于等到了他期待已久的时刻,方东凛再也抑制不住,汹涌的情潮几乎要化成滔天巨浪。
由此,两人突然从轻柔的华尔兹,转向了更热情的探戈。
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摇晃着,眩晕着。
味道是甜的,是醉的。
楚星虹感觉自己的灵魂游弋在方东凛的热浪上,好似泰坦尼克号撞上了冰山。
她不是Rose,没有失去Jack,却差点丢掉了理智。
窗外的漫天大雪覆盖了大地,她快要迷失在他编织的温柔乡里,再也无法挣脱。
这个漫长而缠绵的吻,像是抽走了周遭所有的氧气。
直到他们的气息都紊乱得快像两个溺水的人,方东凛才立刻勉强自己退开——
因为再进行下去,他就无法遵守承诺了。
楚星虹也离开了他的嘴唇,湿润的红唇一张一翕,轻颤着,看上去竟有些依依不舍。
她的胸膛起伏剧烈,像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
酒意与热情一并蒸腾,弥漫在两人之间。
他们的额头亲昵地抵在一起,共享着彼此最后一刻的呼吸。
方东凛放开她,睨了一眼手上的时间,又转头看向茶几。
红酒的存量所剩无几,蛋糕外层的巧克力奶油看上去也快要被室温融化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躁动,率先起身打破尴尬。
“我先收拾一下。”他抿了抿嘴唇,声音里还带着未褪的沙哑。
“嗯。”楚星虹害羞地垂下眼睛,乖乖点头。
她慵懒地窝在沙发里,乜斜着眼睛,目光偷偷地追随着方东凛。
只见他挽起衬衫的袖子,利落地将杯盘收拢,走向厨房,步伐没有一丝慌乱。
水流声隐约传来。
楚星虹远远地看到他随手擦拭岛台的背影,恍惚觉得,这偌大又冷清的空间里,忽然有了点温馨气息。
方东凛简单收拾妥当,擦完手,走回客厅。
“蛋糕我放冰箱了,明天继续吃。”他嘴角下撇地看着她,“不过,我还真不舍得吃完。”
“你喜欢,下次有空我再给你做。”楚星虹抱着抱枕,头轻轻歪向一边,笑得很自信。
“真的吗?”方东凛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
楚星虹点了点头,想继续回应些什么,可强烈的困意夹杂着酒后的眩晕,一阵一阵袭来。
她眼皮不由自主地开始打架,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看着她像只困倦的考拉蜷缩着,垂着脑袋一点一点的模样,方东凛心里十分悯恤。
他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去,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你喝醉了,去床上睡舒服一点。”
说罢,便将她打横抱起。
因为身体骤然悬空,楚星虹轻咛了一声,下意识地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子。
他的怀抱强健有力,每一步都走的很稳,充满了安全感。
方东凛抱着她,径直走向二楼的卧室,将她轻轻地放在他的大床上,拉过被子,替她仔细盖好。
“我该回去了……”楚星虹嘟囔着。
她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浑身软得没有力气,但还是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因为她原本是不打算在这里过夜的。
他闻言,表情滞了一瞬,替她掖被角的手却没有停:“回哪儿去?”
“回酒店……”
她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拉开被子,作势要下床。
方东凛迅速按住她的肩膀,又拉回了被子。
“现在外面刮着大风,下着暴雪,大晚上的,开车上路太危险了。”
“更何况等你折腾到剧组的酒店,天都要亮了。你还醉着,不好好休息会头疼。”
他弯下腰,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今晚先在这里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我保证安全送你回去。”
这承诺像一剂的安神药,让楚星虹最后一丝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她确实太累太困了,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于是不再挣扎,安心地躺了下去。
方东凛取出他常用的檀香精油,滴入床头的扩香石中,释放出平静舒缓的香氛。
很快,她的鼻腔里萦绕着淡淡的精油香薰气息。
这檀香和他惯用的馥奇同属于一种香型,应该是由专属的调香师设计的,是只属于方东凛身上的味道。
在这熟悉又安心的气味中,楚星虹翻了个身,寻了一个更舒适的位置,抱住一角被子。
她沉重的眼皮终于阖上,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方东凛蹲在床边,用指尖轻轻地把她混乱纠缠的发梢撩到颈后。
细微的摩擦划过她柔嫩的肌肤,让楚星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借着客厅漫进来的微弱光线,静静地观察着她熟睡的侧颜。
她的睫毛投下柔和的阴影,脸颊还带着微醺的淡粉,嘴唇微微翘起,毫无防备的样子,像天使一样纯洁安静。
最终,方东凛还是忍不住,俯下身,将一个温柔的蝶吻印在她的额头。
“晚安。”
-
第二天,楚星虹是在一种温暖的包裹感中逐渐苏醒的。
首先恢复的是触觉。
她感觉自己被一种坚实而温热的力量环绕着,脸颊贴着的“枕头”正在有规律的起伏,还是自动恒温发热的?
与此同时,她鼻尖萦绕着某种熟悉的木质馥奇香味,还混合着另一种类似沐浴露的味道,应该是某个人身上才有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朦胧的视线逐渐聚焦,看到的居然是一个男人赤裸的胸肌和锁骨线条。
阳光透过纱帘流泻进来。
楚星虹意识清醒后,终于看清了身旁的男人。
愣了几秒,她才发现,自己的头正靠在方东凛左胸前,手也搂在他的肩膀上。
她几乎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抱着他。
而他!居然没穿衣服!
楚星虹脑子瞬间一片空白,睡意早丢到了九霄云外。
她猛地抬起头,捂着嘴,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酒——后——乱——性!
这四个字像惊雷一样在她脑袋里炸开。
她慌忙低头检查衣服,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上换了一件宽大的白色纯棉T恤,带着干净的皂角清香,尺寸明显属于男性。
不用说,肯定是方东凛的衣服!
发生了什么?
楚星虹劝自己冷静,努力试图回想起昨晚的记忆碎片。
她只记得喝醉酒之后很困,后来方东凛把她抱到了床上,然后她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可怕的猜想一涌而来,种种不堪入目的想象画面袭入脑海,她终于忍不住,惊声尖叫起来。
“啊——!”
方东凛终于被她吵醒了。
他逆着光,迷瞪地睁开眼睛,只看见楚星虹满脸写着“完蛋”二字,抓着头发一副快要发疯的表情。
他慵懒地支起头,半眯着眼睛,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糟乱的头发:“早啊。”
“我们……我……你……流氓!”
楚星虹的脸瞬间爆红,一边语无伦次,一边手忙脚乱地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方东凛似乎早就猜到她会这样,看到她这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反而戏谑地笑了起来。
他非但没松手,又长手一揽,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用额头轻蹭她的肩膀。
“这话是我该问你吧,睡觉这么不老实,到底是谁在耍流氓,嗯?”
他一脸无辜地挑着眉毛,俨然一副受害小媳妇的模样。
“什……什么?什么意思!”
她僵在他怀里,脑子更乱了。
“不是,你说清楚!”
楚星虹急得揪起他脖子,终于听出了他是在开玩笑。
看到她真的慌了,方东凛才收起玩笑的神色,松开了一些怀抱,耐心地给她解释昨晚发生的事情。
“别担心,什么都没发生。”
他指了指空调的出风口。
“昨晚怕你冷,就把房间的温度调高了些。结果我洗完澡过来一看,某个小朋友迷迷糊糊的,居然自己把身上的衣服都给脱了,还丢到天边远,都不知道哪来那么大力气……”
“啊?”楚星虹不敢相信。
“你差点就要脱光了,我当时立刻上来阻止,但是你意识不清醒,我一按住你的手你就哭。”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
“本来是想去给你找一件舒服好睡觉的衣服换上,结果你又死死拉着我的胳膊不让我走。我要走,你也哭。”
方东凛又指了指她身上穿的T恤:“那我没办法,只好把我身上这件给你套上了。”
“真的啊?”楚星虹窘迫至极,恨不得赶紧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千真——万确——!”说着,方东凛反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昨晚自拍的录像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