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不小,也不大,拢共就那么几间房,陈家人当这两个人的关系是平常朋友,于是安排了一间大床。屋内平时看着没人睡,只有衣柜和一张大床,不知道盖了几层床褥,躺上去人都窝了进去,十分暖和。
黎粟想着今晚要和程仕林在一个床上睡了,还好程仕林今晚喝醉了酒,转念一想,也不知道他喝醉了酒睡姿怎么样。该不会是个会闹酒疯的人吧。
最差的结局无非就是自己一晚上不睡。反正屋子里暖和,连厚被子都用不上,穿个单衣盖个薄被子就足以,或者后半夜在地上打个地铺。
黎粟翻了个身,没一会,他忍不住打开手机搜索小陈的病,大抵是白天走了太多路,眼睛闭了又合,恍惚间连什么时候彻底合上了进入睡眠也没发觉。
梦里是一片漆黑,黑暗中他看见了许多人,认识的、不认识的、路过的、一面之缘的,他一一走过去,只是看着。这些人如同未曾看见他一样往前行走,等到这些人穿过黎粟,往身后渐行渐远,远到再也看不见人影,被黑暗吞噬。
这时,黎粟的正前方忽然亮起了束微弱的光,光堪堪照亮了一个角落,有扇门正在那里,他走过去打开,一只脚刚迈进去却踩了空,整个人如同掉进悬崖极速往下坠,他在飞的时候转了个身,眼睛看见那束微弱的光正越来越远,可是在更前方的黑暗,隐约有太阳的光亮正从远处赶来。
不知道谁在说——再等一等,马上就要亮了。
他似乎在空中盘旋掉了很久,久到以为要一直这样下去的时候,后背落了地,陷进一个拥有柔软触感的东西里。
一刹那,黑暗过去,黎明已至,在这柔软的地方,黎粟侧躺着,因有光亮的照映,他看到了与他并排躺着的另一人。
原先是朦胧的、迷糊的、不清晰的。
眨巴眨巴,这人的模样也栩栩如生起来,连带着那通红的脸蛋,浓密的头发丝,长长睫毛下的桃花眼都无比清晰。
黎粟忍不住伸手轻轻触摸那鼻尖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