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他们没有等到极光。

睡前黎粟说可不可以把窗帘打开，黑夜漫漫，他们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外面没有光，却能清晰看得见飘落下来的雪。

看着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等被楼下的人声吵醒时已经天色大亮。

外头人熙熙攘攘，有两波人在打雪仗，有人在堆雪人，有人坐在车里被雪橇犬拉着往前跑放声大叫。黎粟醒来时程仕林还在睡着，兴许是前一晚和陈哥喝了酒导致，他站在窗前看那几只雪橇犬在雪地里威风凛凛，滚来滚去地撒欢儿，想起大傻和二傻了。

真要走了，这两个小家伙他也舍不得。

这天他们两谁都没提前一晚的事，就像个普通的观光客逛极光村。当中路过一片雪地，有不少人正埋头做雪球准备一场大战，程仕林和黎粟路过没察觉，大战一触即发，他两也被拉进去遭殃，玩到后面，程仕林成为该战局的主力军，荣获这群素未谋面过的战友的欢呼。

“你好。”准备要离开时，程仕林被其中一两个女孩叫住。

黎粟回头看，那个说话的女孩子个子不算高，整体却给人感觉很是可爱，穿了身白色的棉服，戴着厚厚的帽子，露了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她显然有些害羞，身旁的朋友一直各种在鼓励她，黎粟这下反应过来了，多半是来问程仕林要联系方式的。

“我先过去那边等你。”于是他十分有眼力见地走去一边不打扰他两。

程仕林还没来得及叫住他，女孩子开口说：“你好，请问你现在是单身吗！”

“不好意思，不是诶。”程仕林笑笑，他可没忘记火车上黎粟给他凭空变了个女朋友。

“啊..我就说嘛，这种男孩子肯定有对象啦。”女生小声跟身旁女性朋友嘀咕，随即抱歉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没关系。”

等程仕林走回到黎粟身边，经过刚刚战局洗礼，他的脸红扑扑的，分不清是冻得还是运动导致的，从鼻子和嘴里呼出来的白气堪比火力全开的加湿器。

“你干嘛突然走了。”

“那个女孩子不是要问你的联系方式吗，我在旁边她会不好意思。”黎粟撇了眼他身后，那个女生已经走远了，程仕林这么快就赶上来，估摸着也就说了一两句话，手机都没时间掏。

“那也别突然就走了。”程仕林皱着眉毛。

“反正都是要走的。”黎粟说：“对了，我买好机票了，后天下午飞回家的航班，你看看你的时间，要是比我晚的话，我就先走。”

只是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看见黎粟这干脆利落不带任何感情的模样，程仕林怔在原地，他有那么一瞬怀疑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黎粟昨晚说的话，或者昨天根本就是自己的幻想。

否则这人怎么这么无情。

但他要什么呢，还要黎粟做什么？程仕林自己也说不好。

他们随后去了趟最北的邮局，老板说可以寄信，程仕林不知道寄给谁，索性写了几句话寄给上海自己家的地址，黎粟毫不犹豫地寄给小玲——林于曾说过想来北方玩雪，他这也算是圆了这个朋友的一个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