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情况下，广秋会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几乎帮不上任何忙。

他拖着晕死过去的司机远离战场，让万灵得以放开手脚。

万灵已经与杀手妖陷入了激战，没有过多玄而又玄的场景，有的只有野兽般的血肉厮杀。

杀手妖对于妖力和身体的运用明显更高于万灵，粗长的尾巴灵活如蛇般绞上万灵的脖颈，想要直接绞断他的头颅。万灵发了狠，尖利的犬牙狠狠咬住他的尾巴，奋力一甩，大片带着毛发的血肉剥离，滚烫的鲜血散花般泼洒。

凄惨的嚎叫霎时充斥整条小道，耳膜几乎被穿破，广秋会倏地捂住耳朵，手上攥着的手机摔落在地。

“喂？！喂？！广秋会！！你们在哪？！”于钰焦急的喊声从听筒传出。

高频的嘶叫针扎般钻入大脑，广秋会身子晃了晃，顺势单膝跪下摸索手机。

于钰正暴怒着输出：

“这狗日的妖怪留了很多误导性的妖气！古锦顺着妖气摸空了好几个地方！你们现在在哪？给我报一个具体位置！广秋会？！”

“……103道中段，距离别墅区三到四公里左右。”

刺耳的声音终于停歇，杀手妖被激怒，勾起利爪翻身奋力一抓，在万灵身侧留下三道长长的血痕。

“靠！”于钰暗骂一声，“撑十五分钟！我这里人有点多！”

“撑不了！”万灵已经逐渐落入下乘，一身灿金色的毛发失了神采，被鲜血打湿成绺，稀稀拉拉地滴落在地。

听到广秋会寻求支援的声音，杀手妖已然不愿恋战。

对面这只妖怪根本就是疯子！

对方的打法根本就不要命！

他是收了钱做事的，可不想把自己的命也留在这里！

极端惊疑下，杀手妖怪也不口吃了。

“我等都是，得天独厚的妖族，你犯得着为了一个，弱小的人类陪上自己两百年的修为！”

“我的目标不是你，让我杀了他，一千万，我们五五分！”

尾巴上尖锐的疼痛无时无刻刺痛着他的神经，那片湿哒哒的皮肉现在还贴在柏油马路中间躺着，风一吹毛发就翻动，像一只睡死的野猫。

万灵身上的伤痕显然更严重，几乎是血池里走出来的。疼痛织成的网将他密密裹挟，他的四肢都在颤抖，却依然用仇视的眼神盯着他。

他声音阴恻：“你再说一遍，你要杀谁？！”

人类这种落后又弱小的种族，生命短暂得几乎一个闭眼睁眼就逝去。万灵此时的行为在杀手妖看来，无异于一只狮子捧着一只蚂蚁护佑，简直荒谬又可笑！

知道对方是个脑子不正常的，他的心情如同被瘸子踹了一脚，又怒又恼：

“操！傻|逼！”

“杀的就是他！”

“先联系古锦过来！还有医生……快，万灵！！回来！后退！！！”

浓重的妖气翻涌成实质，广秋会目眦欲裂。

.

妖特科特供的医疗车上。

浓稠鲜血将雪白的床单染成鲜红，两名医师一名兽医围在一张担架上，手拿针线迅速缝合着伤口。

床上的小狗呼吸弱到几不可闻，血色的皮毛来不及处理，只有伤口处的毛发剃光。无影灯下的伤口清晰可见，皮肉黏连处不超过两厘米，几乎可窥见雪白的脊柱。可以想象若是再狠一分，那么这一整片后颈肉都会掉下来。

他的心口一处伤，后颈一处伤，身上还遍布大大小小的抓痕。

剪断尾端的缝合线，医师大喊一声：

“缝好了，然后呢！”

车外踱步焦急等待的古锦闻言像被引燃引线的爆仗，抬起一脚就踹在车轮上：“缝好了包扎啊！这还要问我！！”

“这不是第一次救治妖怪嘛！”

包扎伤口的事情两个人就够，兽医来到伤的更严重的黄鼠狼身边，看到伤口，瞬间咽了咽口水。

黄鼠狼的咽喉处被掏了个大洞。

血肉不翼而飞，黑洞洞的空洞破风箱般发着细小而嘶哑的呻|吟，每逢一次微弱的呼吸，血肉就兜不住鲜血，咕噜咕噜地往外涌。

如果不是还有动静，那它此时的惨状跟死了别无二致。

“另一个怎么救！”他一时竟有些无从下手。

古锦更为暴怒：“救什么救！死不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身体还在后怕发颤。甫一闭眼，就是刚才所见的惨状。

他来到时，这场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刚踏入这片地段，空气中的腥气就闷得人头晕脑胀，满地血红，不知道是从谁身体里流淌出来的，潮湿与黏腻攀上鞋底，胶水一般粘得人动弹不得。

广秋会就跪在这一片血红中，脊背佝偻，脑袋低垂，怎么叫都没有反应。

那一瞬间，他差点以为对方死了。

等到他贴近广秋会后背探查时，才发现对方怀中抱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广秋会和万灵都血淋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