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于钰一把拉住激动的万灵。

“你先不要冲动。”

“广秋会有危险！”万灵呼吸急促，想要甩掉拉着他的手，“是谢永思，我在谢永思身上闻到过这个气息！他一直想接近广秋会！”

“广秋会对此事并不知情，你口说无凭他是不会相信的。我会派人在他的别墅附近设下增员，但最重要的是你要冷静，不要打草惊蛇。”

万灵抿着唇，勉强按捺住情绪，一条毛绒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宽松的衣服里伸了出来，不安地上下摆动。

万灵化形不久，情绪起伏过大就难以维持完整人形，尾巴就像泄露他真正情绪的天线，不住的释放着信号。

他咬了咬下唇，尖锐的小犬牙在唇上留下一粒痕迹。

“我做不到。”

于钰的手下一松，比她高半个头的少年倏地缩水，卫衣中鼓鼓囊囊一团，一只小狗从领口钻出。

他飞奔到电梯门口，语气坚定：“人类敌不过妖怪的力量，我就去看一眼，不会给你惹麻烦。”

“我们装配了热/兵/器。”

“我要亲自确认他的安全！”

于钰：“……”两双眼对峙许久，于钰最终败下阵来。

“算了，你去吧，但不要被任何人发现，包括广秋会。”

“……尽快回来，我需要了解你知道的所有信息，制定保护与抓捕计划。”

“好。”万灵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又对视了十秒钟。

于钰：“你怎么还不走。”

万灵扇动着大眼睛，倔强但礼貌：“……能不能帮我按一下电梯，谢谢。”

一人两妖搭乘电梯回到了一楼，缩水了的万灵一溜烟就不见了妖影。

于钰叹了口气看向古锦：“他果然跟你说的一样，很倔。”

古锦点点头，似有所思地撩起一缕头发：“关心则乱。或许能降得住他的也只有广秋会了。”

夜已深，闷了一天的雨欲落不落。

黑沉沉的云盖住了月光，像口大布袋，兜住了漫天光景。

广秋会和谢永思家都还亮着，别墅内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出，代替了月光，照亮一片。

万灵蹑手蹑脚地在栅栏旁徘徊，绕过灯光，在这一片梭巡。

他仰着头在空气中嗅着，不放过一分一毫的异常。

庆幸的是，今夜似乎是平安夜，他在空气中没有闻到妖怪的气息。

他急速赶来用了不过十分钟，也是第十一分钟，他察觉到黑暗中有极小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他几乎下意识想要凝聚出妖力，却在下一刻察觉到那暗中的存在并非妖怪。

是于钰派来保护广秋会的，妖特科中的人。他们分布在四个点，在百米外将别墅包围起来。

数日不见，万灵其实很想爬上二楼看广秋会一眼。

可惜广秋会卧室的阳台封了窗，不动用妖力，他也根本上不去。

万灵知道广秋会或许并不想见到他，可随着对人类社会的雏形在脑中构建，他心中的不甘与渴求却愈发膨胀，像一个气球充盈了他的内心。

他心中是密密麻麻的痒与痛。

他不甘心与广秋会自此形同陌路，他不甘心亲密并肩的人不是彼此，他不甘心肥大的情感日日挤压着心脏，他不甘心他们之间……止步于此。

那晚广秋会对他横眉冷对的那一眼，像一把剑狠狠贯穿了他的身体。在广秋会家树上蹲守的那几天，他时常在想广秋会口中的麻烦是什么。

这几天，他逐渐想明白了。

因为他变成了一个人，他既不是广秋会的附庸，也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他如果真的喜欢广秋会，就应该给广秋会相应的安全感和未来。而不是没有工作，不通人际，像个金丝雀一样被广秋会豢养在家中。

所以即便非常想念广秋会，他也没有再多逗留。因为他也有自己要做的工作，这次他要尽己所能，为未来砌上足够坚硬的砖瓦，为两人平行的未来再次画上交叉线，

最后有些不舍地回头望了一眼二楼的窗户，他一步一艰难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另一幢别墅的某间房间内，谢永思坐在落地窗前，手中把玩着一部手机。

他放空的眼神落在窗外，向来温和的表情看不出一丝笑意。

在给广秋会透露了那只狗是个妖怪这个事实的第五天后，他加钱找手机那头的妖来别墅附近驻扎了几天，用以查看广秋会有没有像自己推测的那样将那个小妖怪赶出了家门。

结果下来，一切似乎都朝着自己的计划推进。

手机被短暂抛起又落在手心。

他没想到，养了几个月的狗，广秋会居然真的说扔就扔。

他该庆幸他推测无误，还是应该感谢广秋会的冷心冷肺呢。

可惜他们两个是对手，广秋会对自己的狗都这么狠心，如果计划败露，那他用在自己身上的手段恐怕会更加发指。

谢永思想起那次游轮上，自己只是用了点小手段灌了他一下，回来后就被他接连搞黄了三个项目。

如此报复心……

战线拉得越长，他的心中就愈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