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跟还弯着腰趴在门上的两虫撞了个正着。
“呃......”
伊易特讪笑着站起身,整个虫就差在脸上写“心虚”两个字了:“那个,如果我说我们只是路过,你们信吗?”
桑奇:.........
“呃——”
他有些暴躁地重复伊易特鬼扯前地预示词:“如果是梵西亚呢,我信,但是再加上你,估计就只有莫里会昧着良心说信了。”
好歹机械虫根本就没有心脏这个器官,连昧着良心这个动作都多余做。
“行吧,我也觉得有点扯。”伊易特自己也忍不住承认。
说完,又转移话题:“你们刚才摔门了?”
摔门?
桑奇扯着嘴唇冷笑一声,想起自己是怎么被拉进的房间,消下去的火气又有了复燃的趋势。
“当然不是‘我们’了。”
他特地咬重了后面两个字,抱着手,侧过身,露出身后的泽维恩来:“是他自己好吧。”
桑奇眼神直直落在他身上。
雄虫低着头,微垂的栗色头发挡着看不清神色,但根据刚才样子猜,估计也是一副伤心的可怜样。
刚才还只是蜷着手,现在已经快把衣服抓出个洞了。
他自己有火发不出是有理由的。
光是这么审视着,想再说几句重话来吓唬虫都说不出来了。
桑奇抿了抿嘴唇,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默然移开眼神。
两秒后,伊易特欠揍的质疑声响起:“你确定是泽维恩,不是你?”
桑奇果断确定攻击目标:“......不是,你站哪边的啊?”
可惜伊易特不是泽维恩,没那么傻,左看看右看看,就顶着他想杀虫的目光选择独善其身。
“那个。”当着桑奇的面,伊易特笑了笑,“我还是站旁边吧。”
说完,带着梵西亚拔腿就跑。
像是生怕他会杀虫。
桑奇在心里暗道无语,无言地转过身。
泽维恩还跟个木头人一样杵在那,低着头不说话。
桑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我也回去了,你......”
“你”了半天也没想出下文,他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一甩手:“算了,晚安吧。”
也不打算等雄虫的应答,抬脚就往自己房间走,干脆利落,没有半步拖泥带水。
人终归是个视觉动物,他只要背着身,就看不见泽维恩委屈哀怨的脸,也不会跟着想东想西,做无所谓的考虑。
桑奇个人是这么想的。
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愿。
他没看见从泽维恩眼眶里滴落的眼泪,也没有因此而停步。
他走了,回了房间,躺上了床,放起了音乐,用一堆有的没的胡思乱盖住了泽维恩说喜欢他的画面。
连小时候的黑料都被他搬了出来。
幸运的是,他成功了,在舒缓的音乐里睡了过去。
不幸的是,桑奇没能看见的那滴泪,像是受了泽维恩的驱使,在桑奇无权控制的梦境里泛滥成灾。
眼睛里没了那抹偏执的怨气,只留下彻底的委屈,小声的抽泣不绝于耳,靠得越来越近,动作也越发不对。
桑奇想让他停下,却惊觉自己发不出声音。
靠......
这什么......
桑奇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但身体跟死了一样没有感觉,心脏的震颤倒是先把他感知到,让他怀疑原主是不是有心脏方面的疾病。
雄虫压抑的哭声在他的束手无策中逐渐变了味,带上了暧昧的喘息。
对脑子一片乱的桑奇来说,纯粹是场无形的折磨。
“桑奇......”
靠......
怎么还是不行......
桑奇迷迷糊糊地想着,沉重的眼帘终于有了点动静,面前泽维恩的身影模糊一瞬。
“我靠!鬼啊!!!”
凄厉的惨叫让困在梦里的桑奇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不自觉喘着粗气。
发现自己哪处起了点惨不忍睹的反应,更是脑壳一阵阵地发疼,光速下床给自己罩了件睡袍,没顾上想太多,就开了门。
外面一片漆黑,目之所及,只有莫里发白光的电子五官哭丧着脸站在不远处。
而后,灯光大亮,伊易特阴魂未定的样子得以显露,桑奇旁边的房间也响起开门声。
“伊易特。”
桑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在泽维恩出来的瞬间就开了口:“以你这个胆量,要不下次你晚上还是别出门了吧。 ”
伊易特:.........
沉默片刻,桑奇毫无疑问地受到了他的回怼:“换你下次试试?就一个诡异的白色笑脸在黑暗里悬空飘着,光是看着够吓人的了。”
原本只是很平常的一段辩解。
可惜用错了主语。
“人?”
泽维恩从出了房间门开始就没出过声,现在忽而开口,说的内容却让桑奇和伊易特同时吓了一跳:“是什么?”
伊易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词了,随口扯了个读音差不多的给自己找补,给桑奇递过去个眼神,独自溜之大吉。
桑奇再次被赶鸭子上架,处理伊易特留下的烂摊子,但碍于刚才那个诡异昳丽的梦,他也说不出来什么,只想赶紧搪塞完赶紧回房间去。
反正他顺着就扯,信不信的全看泽维恩的个虫意愿。
“对,就这样。”桑奇敷衍地终结了这段解释,“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睡吧。”
雌虫话说得慢条斯理,但实际上,话中的最后一个字还没出门,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
等单方面完成这项“礼貌”的道别,就马上摁下去,进屋、关门。
动作之前,他听见泽维恩忽然叫了他一声:“桑奇。”
声音挺好听,但跟他刚才梦里听见的呢喃声对上就太过了。
桑奇连敷衍都算不上地点头,火烧屁股一样开了门,闪身进去:“嗯嗯,晚安。”
结果一个没抓稳,门把手从手掌滑走,强装淡定的效果没能如愿,本想好好关上的房门受力拍上门框。
砰!
桑奇眉毛一跳,莫名生出种不祥的预感。
这么大声,那雄虫那么胆小,不能跟吓着吧。
想着,桑奇下意识就要再出去看看,刚转过身,梦里的画面又因为他神奇的联想弹出来,某个反应渐消的部位又有了活跃的迹象。
靠!
他也成变态了......
桑奇无力地跪倒在床面,额头砸到富有弹性的床铺上,闭眼忏悔自己的罪行,满心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