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也在他旁边的蒲团上跪了下来。
两人皆一身红装的跪在神像前,像似要拜天地一般。
萧若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旁边,白司卫也很虔诚的双手合十,他第一次见到白宿如此平静的模样,若不是做了人见人怕的鬼监,白宿大概也会是一位风流倜傥,颇受欢迎的公子。
他也会求神吗?
白宿突然睁开眼睛。
萧若心虚的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白宿的声音传来:“在求什么?”
“没求什么,我在道歉。”萧若说到。
“道歉?”白宿有些疑惑,又有些想笑的样子,“你做了什么坏事?”
我敲碎了我的神像,难道这还不够坏吗?他竟然还笑。
“这手,是我弄掉的,我想去找你,可魂织把我系在了神像的手上,所以……”
“所以,你把手敲断了?”白宿语气中透露着不可置信。
“嗯”萧若觉得,这事,白司卫也逃不了干系,毕竟那魂织是他的。
“不错,挺有力气。”白宿夸奖到。
萧若听的出白司卫又在笑他,他略微生气的说到:“那你呢?你又在求什么?你又不信他。”
白宿扯起嘴角,“不告诉你。”
萧若觉得,刚刚的白司卫一定是受狐狸的发情期影响,才会那样,现在的他还是那么讨人厌。
“再去睡会儿,天亮,我们离开这里。”
“你的身体没事吗?”
“我没事,现在我们还在那东西的控制范围,要赶紧离开这里。”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便是除了金灯引魂之外,这已经是第二个鬼尉现身了,白宿需要尽快将消息告知顾南风通知九城。
“那…是什么东西?”萧若不知道白宿说的是什么,但他隐约感觉应该说的是李官人。
“邪煞以上,很可能是四大鬼尉之一。”白宿说着,眉头皱了皱。
“像朱樱红身体里的那个?”萧若记得那个被白云峥称为金灯引魂的家伙,灭了古陵城朱家,还有萧家,送行宴上、灵台城里,那么多人也是因他而死,还有江闻道。
“嗯,不确定是另外三个中的哪一个,总之,那个李官人…”
萧若心头一惊,不只因为那样的邪煞竟还有三个,更是因为白司卫说的那东西,果然指的就是李官人。
白宿继续说到:“即便你不是人,也别跟他搅和在一起。”
“我……”
说我不是人,好吧!萧若无从辩驳。
可事实是已经搅和在一起了,他的小香炉和白泽的灵体还在李官人手上。
不过白司卫这明晃晃的敌意是因为他与李官人在身份上是死对头,但我不是,真算起来,我跟李官人才算得上是同类,况且他也没有对我做什么坏事,所以……他应该会还给我的。
萧若刚得出这个结论,白司卫便催他去睡觉,可他自己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可能是因为少了白司卫,这被窝里太冷,也可能是担心小香炉和白泽,又或者,只是单纯好奇白司卫在做什么。
小紫烟还是忍不住绕到神像前,他看到白宿正蹲在神像身旁,准备将那只断手修复上去。
断手的切口还算完整,但迸溅出去的碎石屑还是有些找不全,白宿也只找到一部分。
“怎么不睡?”
“睡不着。”
“过来扶着。”他说。
萧若爬上神台,蹲在一边,两只手一起扶着神像的断手,那断手上还有白司卫的温度。
他们安静的相对,都没再说话。
萧若看着白司卫没有调和什么胶质或是混合什么泥土,只是用笔在纸上画符,难道他指望这符纸能粘住这石手吗?看来,白司卫也是个笨蛋,小家伙暗自腹诽道。
白宿用几张符纸借雪水打湿,将断手的腕部包裹的严丝合缝。
“借下你的灵力。”白宿伸出一只手。
借灵?我要拒绝吗?萧若想大兄弟的话,要是有人管你借灵,要拒绝,要逃跑。
可这个人是白司卫的话,还要逃吗?以他的为人,又不会趁机骗我。
白宿端着手,看着萧若在那里思考了良久。
脸上露出一个,这小家伙在想什么的表情,但他猜到,小家伙一定是在想借灵的另一个意思。
“不是你想……”白宿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好。”可萧若没等他说完,便深吸一口气同意了,好像做了某个人生大决定。
不过,因为他的双手还扶着石像的断手,所以,萧若磨蹭着往前凑了凑。
在白宿的注视下,将下巴放在了人家的手心里,脸上还露出了一个“我很聪明”的笑容,好像在说反正只要接触就可以了,对吧!
白宿手心一软,看着小家伙就这样水灵灵的把下巴放到了他的手上,一时间也不想再做多余的解释。
只是手心微微托起,感受着那份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