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
青落浑身似炙烤,她难受地睁开眼,于一片朦胧中看见一道身影,他侧身坐着,眉目沉静,后颈和背部汇成一条笔直的线,即使是在休息,却也正襟肃然,不逾一分矩。
青落挣扎起身,刚一动,浑身拆骨般的疼痛令她冷汗直冒,“嘶...…”
她立马咬紧下唇,深而缓的平复呼吸,忍过这股钻心的皮肉之痛。
“别乱动。”
刚刚的动静立马惊动了法海,等青落回过神来的时候对方已经立在她身前将她下滑的外衣重新披上肩头。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只穿了一件堪堪遮羞的小衣,而那肩头的外衫也只是薄薄的一件,虚虚地罩住后背。
什么情况?!
清凌的眸中难掩震惊失措。
她怎么没穿衣服?
自己怎么这副样子在他面前?
她下意识的爬起来捂住自己,却又被身前的人强硬地按下,“别动!”对方语气略重,吓得青落呆在原地。
见她安分下来,法海舒缓了语气,“你的伤不宜乱动,就快要结痂了。”
听他提起伤,青落这才想起了正事,忙问:“大熊他们呢!他们没事吧?”她迫切道。
法海拿起一旁的药瓶,语气平缓:“放心,大熊我已经将他平安送回去了,至于另一位...…”他挑起一团药膏,将药膏在竹片上沾了沾,才继续道:“她灵力耗尽受了些伤,已经变回了原身。”
“那她现在在哪?”青落满脸担忧。
“我在山中找了一处滋养之地让它修养,过不了几天它就能变回人身了。”
青落松了口气,看向身前这位一向对妖不苟言笑毫无善意的人,还是说了句:“谢谢你,能救她。”
法海难得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现在最该担心的应该是她自己,没人比她伤得更重。
“趴好。”不容置喙的两个字砸在青落耳旁,随即身后的外衣被一举掀开,清凉的皮肤瞬间暴露在空气中,雪白的皮肉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青落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得惊魂失措:“你...你干什么?”她说这话时嗓子都劈叉了,属实被吓得不轻。
“该上药了,忍一会儿。”
他话音刚落,左肩后背的皮肉瞬间传来刺辣辣的疼,“嘶..….”
青落缩起肩膀,整个人忍不住颤抖起来。
清醒时的上药比晕着时更难更煎熬,所有的疼都只能硬生生地扛过去。捏着蒲团的五指紧紧攥着,青落额角的冷汗噌噌直冒。
指下的皮肉颤得厉害,像寒风中挂了雪的枝头,颤巍巍地抖落了满枝的雪。
法海的下颌渐渐紧绷,看青落强忍住泪水的侧脸,手中的木条迟迟难以落下。
山中鸟鸣渐旺,不远处的火噼里啪啦的烧得更烈。
一声长叹伴着解脱拂下胸口,最后一道伤口抹完,青落终于得以喘息。
“药膏需要一点时间融进伤口,现在不宜披衣,冷的话同我说。”法海拂衣起身,从石盘上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喂到青落唇边,“抿一下,别喝太多。”
青落忍不住抬头看他,他的眉眼依旧高挺凌厉,只不过看向她的目光中似乎少了几分从前的冷硬,她居然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丝丝温和了。
这感觉...有些奇怪。
她听话地低头抿了口水,润了润干燥的唇,随后很快撇过头去,声音闷闷的:“你转过头去,不许看我。”
法海眼睫微动,见她的皮肤从耳根红到了脖颈,遂垂下了眼。
他默不作声将茶杯放回原处,又坐回了角落闭眼打坐。
青落将通红的脸从蒲团中抬起,偷偷瞄着那边已经闭眼打坐的法海,眼中还有未褪去的羞赧,她真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狼狈的让他照看着,真是羞死蛇了。
唉!她又重新将脸埋回了蒲团中。
山中一派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背上的伤势渐渐没有那么痛了,青落一个人趴着越发无聊,瞅了瞅那边仿佛已经坐入定的法海,她开始了言语骚扰。
“我们在这山洞中多久啦?”
闭着眼的法海回:“三天。”
居然已经三天了!
青落猛得抬起头,那这三天民安镇怎么样了?秋娘姐姐她们找不到她该急成什么样了?
法海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般,默默开口:“放心,民安镇现在一切都好,不过...这也多亏有你。”他睁眼,微微偏头侧向她,眸光却一直垂落着,缓缓道:“多谢你。”
对方语气郑重,让这声谢颇有些分量。青落慌乱低头,扣着自己的指甲,“我...我也没做什么,是秋娘姐姐她们帮了不少忙。”
提起秋娘,青落突然意识到,法海若是已经回过民安镇了,那他是不是已经和秋娘姐姐她们碰过面了?那她们…都还好吗…
青落紧张地咬着下唇,他没把她们怎么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