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一丝熟悉的暗香飘来,这抹她曾经觉得冷冽的、寒凉的气息,在此刻,却忽觉心安。
眼前的白渐渐褪去,右腿上的紧缚也随即消失,青落睁开眼,首先看见的是距她前方几丈远的,挂在树上的莫白。
“嘶....”
右腿的伤传来剧痛,她迅速缩了一下右腿,就被一双大掌给擒住了,对方温热的掌心握住她的脚踝,掌心的力度不容有任何逃窜的余地。
“忍一会儿。”
低沉的声音自耳旁响起,青落目光落在对方硬挺的侧脸,深邃的眉目上,一直紧绷的心弦“啪”一下,断了。
掌中的肌肤抖动地越发厉害,身旁强忍着的呜咽声愈来愈急促,这低弱的哭声每一声都透漏出她此刻的脆弱、无助。
法海紧抿着唇没说话,倒着药粉的手又轻了许多。她这右腿伤得严重,若是再不处理怕是要留病根,想到这,他眉头紧蹙,即使她哭得厉害,他也必须先把这药给上了。
青落眼睛哭得通红,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在方才最艰难的时候都没有哭,可一看见他泪水就像决了堤似的,忍都忍不住。
“你不是说...最多半月吗?”青落抽噎着:“可如今...都已经第十八天了...…”
你回来晚了。
她在心里控诉道。
法海上药的手迟疑了一下,捏着药瓶的指尖渐渐收紧,良久才道:“对不起,是我晚了。”
青落滴着泪水又默默摇摇头,想必这半月他也十分奔波劳累,下颌都愈发锋利了几分。
他瞧着...瘦了不少。
也不知道他筹粮的事是否都还顺利。
青落垂眼叹了口气。
正在此时,法海已将青落的右腿包扎好,正巧前面挂在树上的莫白突然转醒,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看见突然出现的法海,瞳孔先是猛的一紧下意识的虚了几分,随后很快又挂上了讨好的笑,举起抱着树枝的双手,滑稽地在树上作了个揖:“弟子拜见法海大师!”
法海将目光投射过去,无喜无悲的眸中透过一丝冰凉。
见对方没搭腔,莫白也不见怪,这界内谁都知道金山寺的法海一向冷心冷情,像块石头般冷硬,尤其对妖,那是心狠手辣,绝不姑息。这种人不搭理他简直太正常了,只要他也像之前那般,不插手,不过问,冷漠地“路过”便好。
“实不相瞒,弟子今日路过此地,正巧见这蛇妖掳了一人类小孩准备作恶,我正才与她相斗多时。”莫白一脸正色,煞有其事道。
“你胡说!”青落不可置信地睁大眼,“明明是你抓走了...”
“这蛇妖阴险狡诈,诡计多端!”莫白大声打断青落的话,“也怪我才疏学浅才令她伤我至此,让大师见笑了。”他泰然自若地理了理衣冠,自己跳下了树。
“我这就将这女妖给收了,不扰大师的眼。”他说着,就大步向着青落走过来。
“不是的!我没有...我没有伤人...是他在说慌!”眼前的场景一下将青落拉回了几个月前,同样的人,同样的对质,同样的场面....
那个时候,法海是信了他的。
青落一下就慌了,他们都是玄门中的人,而她只是一只妖,他会信他的同类?还是信她一只妖?
这个答案让青落无比失措。
想到曾经他冷漠地甩开衣袖,漠视般地从她跟前略过,那见死不救的画面,令她浑身的血都凉了。
“是他抓走了大熊和藤藤,我才...”她低弱的声音如同小兽般无助,失魂落魄的为自己辩白:“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青落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仿佛认命了般沉默了。
“慌什么?”
法海俯身,将她紧攥的手指一一打开,抚平掌心那几道深深的甲痕。
随后,微凉的指尖拭去她滚下的泪,“不许再哭了。”他目光如炬,语气略沉,让人不可抗拒。
青落吸了吸鼻子,憋住了满腔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