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郊外一片空寂,唯有阵阵蛙鸣敲响夜色。
道路旁的避雨亭里坐着一和尚,他一掌置于胸前,一掌的指尖一颗颗地滚动着手中的串珠,嘴里低喃着阵阵佛音,声音低磁而悲悯,像是已经超脱了世俗的神祇,将这破旧的小亭都衬得熠熠生辉起来。
不远处的树丛中有微弱的青光浮现不止,忽明忽暗。若是此刻有凡人路过定会觉得此场景甚是诡异,像极了深夜里暗燃的鬼火,让人皮毛发寒。
只听一声闷响传来,似是有什么东西坠地的声音。
亭中的法海忽地睁开眼,清若寒潭般的眼睛划过一丝微澜。
只一瞬,他便消失在了原地。
青落还坐在地上懵懵的,看着前方倒塌了的树干还没回过神来。
她刚刚这是……一掌将那树干给劈断了?
她愣愣看向自己掌心,怎么都不相信自己有这般的威力,不仅如此,她方才好像还被自己掷出的灵力给震倒了。
青落坐在地上又惊又喜。
“怎么了?”
法海的声音从身旁传来,青落立马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欣喜道:“我刚刚好像练成了你教给我的破云斩!”
“我现在再使给你看看。”她迫不及待地双手结印,只见一道青光浮于掌心,她神情肃然,一把掷出,“破!”
萧瑟的风轻轻划过树梢,惹得枝头的叶子轻微晃了晃。
“不对啊。”
青落皱起眉,见前方的那棵树竟然毫发无损,连点皮毛都没伤到。
怎么会,她方才明明成功了的!
她焦急又掷出一掌,想证明自己真的做到过,可送出的掌风却依旧只有微弱的青光,很快便消散在了空中。
青落咬唇,不死心地继续试,结印的手却愈发慌乱了起来,她满心失落与不解,为什么现在又使不出来呢,她明明做到了呀!
她执拗的一遍又一遍的试着,满脸倔犟与固执。
当右掌结印准备再一次掷出时,一只手骤然扼住她的手腕。
“够了。”法海低声道。
青落丧气地垂下眼,阴霾瞬间笼罩了全身。她原以为她真的这么快就领悟了和尚教的功法,以为自己终于开窍了,却不想,方才的成功原来只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她还是那么的愚笨无能。
“心不静,气不定,是运不好功的。”法海的声音很平和,像是一缕徐徐而下的清茶,浇灭了青落内心的几分浮躁。
“闭上眼。”
青落犹疑了一瞬,听话照做。
法海:“先静心吐纳,五个来回后将灵力聚于天枢。”
“额间、中府、膻中一一平缓运气。”
法海双指分别指向青落的额间、中府、膻中穴位。
即使他的指尖并未触碰到青落,但青落能隐隐感受到他袖袍移动间带来的微妙气流,其间还浮动着一点深邃微苦的沉木香。
周围的感官似乎被放大了,青落只觉自己慢慢变得头脑清明,耳目畅通,浑身的脉络此刻都运行了起来,连每一寸皮肤都是热热的。
“经脉畅通之后将灵力散于脉络之中。”
灵力通向每一根经脉,血液涌动,仿佛带来了无限的气与力,伺机待发。
“最后,浑身气血运向掌心,迅速结印!”法海语气沉着有力。
“破云穿空,万障具消,斩!”小青掷地有声地送出一掌。
只见刺眼的青光乍破天空,将一整边黑沉夜空瞬间照得亮如白昼。
“砰!砰!砰!”
连续三声巨响,只见前方三棵大树依次轰然倒塌,重重坠地时惊起了漫天尘土,连脚下站着的地皮都明显震动了一下。
青落惊呆在原地,自己的掌势居然也能有如此大的威力,这是她从未敢想的。
巨大的欣喜慢慢爬上心头,她拉上和尚的袖子激动道:“我成功了,我成功了!你看到了吗?那威力可大了!”脑海里的兴奋使她不自觉捏紧了手中的袖子,她轻轻晃了晃,像是迫不及待想得到眼前人的认同。
青落的眼睛此刻在夜里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盎然生机的春天,照得全世界都亮了。
“嗯。”法海在这样的目光下也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唇角,不过一瞬,在黑夜之中难以察觉。
“以后练功切记不可心浮气躁。”法海又恢复了一幅严肃教导者的模样。
青落此刻心情开心到飞起,闻言,非但没有再内耗反而很爽朗的接受了教诲:“嗯嗯,我会继续努力的。”说着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自从青落被抓走又被救回来之后,法海再未见过她脸上有如此灿烂的笑容,她今晚的状态好像回到了被抓前那无忧无虑每天傻乐的样子,比起前几日的沉闷苦丧,法海觉得她还是继续这样傻乐更好吧。
晚功结束,两人连夜赶路,照这个脚程应该后日晌午便能走到金山脚下。
青落因为自己的功力大有长进,心头畅快不少,连赶路的脚步都格外轻快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