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翻墨,一声惊雷划破夜空。
一刹那的雷光照亮了少年惨白的脸颊,她身边挤着两个年龄更小的孩子——他们的体温低得有些不正常,暴雨从破洞的房顶落下,冰冷流经他们的身体,毫不留情地剥夺着本就宝贵的体温,但是现在也无暇顾及了。
除此以外的几人呈“几”字型分布在更加隐蔽却也更容易动作的位置,而站在最中间的少年则面色严肃地紧盯着他们面前摇摇欲坠的房门。
“砰!”
门被锤得晃动了一下。
“砰!”
门口的障碍物被巨大的推力挪动几分。
“砰!”
高耸的障碍物如同山崩霎那间分崩离析!
到底是什么人?他们要做什么?我还能保护身后的家人吗?
恐惧死死地攥住了少年的心,于是少年握紧双拳向它怒吼“不管是什么,给我滚过来受死吧!”
电光在云层间游走化作巨斧劈斩而下,于是天地间只剩刺目寒光与震耳雷鸣,轰隆——
芥川龙之介无声地出现敌人的队伍中,如同一把剔骨刀。
代价也来得同样直接。
芥川龙之介的血沿着破损的衣物往下淌,呼吸粗重了几分,但他并没有出声,甚至没有皱一下眉。
就在这个时候,银冲了上去。
她一直伺机而动,等待着芥川消耗了敌人大部分体力、防线终于撕开了一道裂缝的时机。
银没有给对手喘息的机会,刀光一闪,狠狠补上了致命的一击。
然而,她被击中了。
枪声来自后侧方一个谁也没在意的阴影里,黑色的异兽撕扯下敌人举着枪的手、拧断了他的脖子。
芥川龙之介环视一圈确定周围的安全后,在满脸冷汗的银身边蹲下。
那一发子弹穿透了她的腹腔,剧烈的疼痛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血液从她背部缓慢却又迅速地渗出,几分钟的时间,她衣服的下摆几乎都要被染红了。
这样的伤口是致命的,只靠他们自己的药根本不可能让银活下来。
芥川龙之介没注意到也没有空关注自己的手是如何抖如筛糠地把银抱起来然后飞奔向已知最近的医生那里的。
他的头脑一片空白。
四肢沉重得无法抬起,因为剧烈的奔跑而狂跳的心脏就像是一面小鼓在他的脑子里不断地敲击着。
好冷…好冷啊……
雨水噼噼啪啪地砸在屋顶上,那个瘦削少年不知何时离开了,原地只有取暖器在不知疲惫地左右摇头。
森川凛绪推着轮椅弯腰把取暖器的插头拔下来,放在柜台下面摆好。
推着轮椅到门口准备锁门的时候,她突然有一点后悔了。
如果镭体街是个盆,那么它现在装满了水,盆里纸糊一样的建筑都被泡软了泡发了飘在水面上了。
地势最低的镭体街被迫地承接着周围的水,长着绿霉的垃圾和原本积在最底部的被污染的雨水或者海水就这样水漫船高,在这里看到的每一眼都是对一个爱干净的正常人眼睛的挑战。
可是环境的问题只是这个地方最不值一提的问题,当最底层的人们失去他们的立足之地的时候,即使是最弱小的生物也不得不向上争取哪怕一丝生存的可能。
而他们向上的迁徙,并不能受到原住民的欢迎。
人们如同畜牲一般的、有关生存和厮杀的自然法则就在眼前毫无遮掩地上演……
后门传来垃圾桶被撞翻的声音,以及一声凄厉的猫叫。
一个人生活的不便之处就在这里了,为了除甲醛,森川凛绪之前把楼上的窗子打开而几个小时以前,她忘记关窗了。
被泪水洗过的眼睛会不会更干净森川凛绪不知道,但是被雨水洗过的房间一定会不尽如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