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杏紧张问道:“想不到和我上次面试完全不同,这下该怎么办?”
秦楚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了计较,说道:“这样,咱俩一起上,第一轮你在前面边唱边跳,我在后面陪跳;第二轮你在后面跳,我在前面念词。这样既展示你的唱功,又展示我的作词能力。”
这时已经有两个人举手了,原来是那个背着古琴的男子和那个长得清秀的女子。两人上台,报了曲牌名,是《望海潮·东南形胜》,望海潮本不是流行的曲子,但因柳三变填的这阙词,竟引得无数人梦想有生之年能去杭州领略一下那“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的盛景,如今这首曲子已成为京城每家勾栏的王牌曲目。
原本在台下伴奏的乐工此刻得了空闲,也兴致勃勃地看起台上二人的表演。那女子声音娇媚婉转,表演落落大方,只是古琴之音过于悠远清淡,二人合作那女子的声音便压住了古琴的声音。一曲罢了,秦楚淡淡笑了一下,心想,这女子的声音,唱一唱小调是可以的,若想唱些不同风格的曲子,怕是音域太窄了些。
谁知那个精瘦的男考官捋了捋胡子,回头看了看身旁的女子,说道:“声音虽算不上顶级,但唱一般的场次也够了。”
那女子也说:“嗯!况且生的似好人家的女儿,清爽白净,用来做前场开幕必能吸引客人的目光。”
“你二人先下去吧,且看第二组的表演。”
秦楚和娇杏此时已脱去外面的袍子,两人踏上了戏台。那女子站了起来,走近秦楚,围着她目不转睛看了一会儿,又缓缓退了回去。
台下乐工古筝的调子响了起来,哪一段低沉,哪一段高亢,娇杏早已烂熟于心,此刻只需将唱过无数次的调子再演绎一遍,只是古筝的节奏偏快,娇杏起始时仍不禁慌乱。然而乐工迅速调整了节奏,去配合娇杏的声音,于是娇杏的声音便如淙淙流水往外倾泻了。
那男考官本是漫不经心地看着手中的本子,渐渐地他放下本子,神情严肃地望向戏台中央。
只见娇杏在前面,一身桃红色的衣衫,正是女子最好的颜色,但声音缠绵幽怨,似乎真的在对自己的恋人依依话别。当唱到“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这句时,秦楚和娇杏双手慢慢分开,秦楚扭头,用袖子半遮着脸,眼中已经有泪光点点。她缓缓拖着裙摆朝后走去,似乎每一步都似有捶心之痛。
然后娇杏的声音慢慢变得清淡,这时有箫声响了起来,原来是那个男考官不知何时吹起了箫,箫声动人,然而娇杏的声音却被掩盖了下去。秦楚对着娇杏使了个眼色,娇杏提高了声调,清亮而空灵的声音穿透了古筝和箫声,直飘云端。
一曲终了,台下和台下似乎都被震住了,久久没有声音。过了一会儿,那男考官如梦初醒,掌声响起:“妙哉,妙哉,这首曲子鄙人听了不下几百次,第一次能听到一首曲子竟能唱出几种不同的意境来。
况且姑娘的嗓音犹如拨云见日,刚刚我和乐工合奏都被姑娘的声音压下去了。以姑娘的嗓音,在桑家瓦子成名指日可待啊!”
身旁的女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叹道:“如果是前面这姑娘的嗓音能配上后面这姑娘的相貌,莫说在桑家瓦子,哪怕是在汴京城,怕是都要成为新贵了!后面的这位姑娘,你也会唱曲么?”
秦楚笑着摇了摇头。“我的声音如锯木头,开口怕扰了贵人。”
“那你是应聘舞女的?”
秦楚又摇了摇头。“我的舞姿用来撑一撑场面尚可,但做舞女还是差远了!我是来应聘作词的。”
女考官先是吃惊,然后又笑了,“姑娘,咱们这桑家瓦子建了几十年,从来没有招过女子填曲。哪怕是男子,最好的词作人也非应聘于勾栏院。
就拿柳三变来说,他也从未受雇于任何一家瓦舍,他作了词,哪家瓦子要唱,付给他词曲费用即可。我们点绛唇前几年也招过一个作词人,可惜做的词传唱度始终不够,最后大家唱来唱去,最多的还是柳三变他们那几个大词人做的词。”
秦楚浅浅做了作了一个揖,说道:“请两位给我一个机会,我给两位念一首我做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