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杏,这第一段是写一对有情人的离别,所以你要唱得缠绵悱恻,尤其是执手想看泪眼这里重点突出依依不舍之情!
待到恋人离去,你要从缠绵悱恻转到冷清自伤。‘多情自古伤离别’这句,以后还会被无数人引用,这句你得在幽怨和悠远之间把握好平衡,它不再只是小女子的闺阁之情,也可以是所有离别人的一种情绪。
从‘此去经年’到最后结束,你要再换一种情绪,变成和你的听众的对话,让他们从陷入你的曲子到变成和你的曲子的对话。一首曲子这样演绎下来,才能更好地突出你的声音特质!”
娇杏已经听呆了,好久才说一句,“秦楚,你可以先唱一遍教教我么?”
秦楚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我的声音堪比公鸭嗓,开口怕要吓坏你!”说着她便开口唱了起来。
刚唱了两句,就被娇杏打断了:“秦楚,你的词对,但是和之前的调全不一样,你的意思是咱们把曲调改了吗?”
秦楚忙摆了摆手,“不,不,调是你刚才的调,只是要加感情进去。这样,你有过喜欢的人吗?和喜欢的人有过分别吗?”
娇杏轻轻地说:“我最大的分别便是和父母,只是分别时我根本不曾想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秦楚摇了摇头,心想,这丫头经历的分别是一种重伤,回首全是无望的自我折磨,和有情人分别是难舍难分,分别后又带着期盼的情形完全不同。
“这样,不急,咱们一句一句来,我觉得不对的地方就咱停下来一遍遍修。”
于是,两个人一个唱,一个听,秦楚不时打断,娇杏一遍遍重来。起初娇杏对秦楚的打断不以为然,秦楚的哼唱毫不高明,又如何能指导她唱歌,而自己最起码对唱歌是有自信的。然而,秦楚的毫不犹豫的气势和她在其他方面的智慧,让娇杏又反驳不得,只得按照秦楚的要求把曲子的细微之处调了又调。
慢慢地,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加入了婉转起伏后确实有些不同了,秦楚一遍遍的让她重唱,除了让她融进曲调本身的感情,也是想抓住她声音里最动人的地方,如何进行最好的表达。
如此练了10天左右,秦楚和娇杏连做梦吃饭耳旁都是这首曲子在回响,这日吃罢午饭,秦楚说道:“娇杏,曲子应该是成了,我想你现在唱得已经胜过咱们那天在桑家瓦子听的曲子了!下面就是你的身段了!”
秦楚去换了一身湖绿色纱裙,手持一柄圆扇,然后在娇杏的袅袅声音中缓缓甩起了袖子。原来秦楚在娇杏苦练曲子的这些天并没有闲着,她特意回想了自己在现代看过的那些古装民族舞和自己练芭蕾的女朋友的一些常用舞蹈动作,暗地了细细设计了一套动作来呼应曲子的情绪。
虽然说舞蹈是台下十年功,台上三分钟,绝非一时能突击而来的一门技艺,然而娇杏去面试的重点在于唱而非跳,配合些舞蹈动作只是让唱者站在台上更有吸引力,所以秦楚设计的动作难度并不算大,只是借衣服、身形、道具的优势来增加观赏性而已。
娇杏如今对秦楚的依赖和信任已经让她无需思考秦楚提议的合理性,只要秦楚说的,她必怀了一百分虔诚的心去尝试。
如此又过了数日,两人在着了魔无休止练习之后,秦楚说了句:“成了,若这次还是不中,娇杏,咱们也算尽了力,撞了南墙,去寻别的出路吧!”
面试这日虽然是晴天,但依然春寒陡峭,为了舞台效果,两人都穿了单薄的衣衫,然而她们又不愿花大价钱买袄子,外面穿的依旧是上元节观灯时的袍子,那袄子虽然算得上干净整洁,但秦楚的墨蓝色袍子和娇杏的深绿色袍子和里面的娇艳粉嫩完全是两个意境。
来到桑家瓦子门外,今日前来面试的人稀稀拉拉,大约有五六个人在角门排队,秦楚看了看前面,有两个上了年纪的男子,一个背着一把古琴,一个带了厚厚的一个册子,大概是来面试乐工或作词、作曲的,有两个年轻女子,一个长得十分清秀,另外一个长相略差,但身段更胜一筹,比秦楚还高出半头。
大家一起被领入一个叫“点绛唇”的勾栏,然后直接被带入一个暂无表演安排的戏台中央。台上过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精瘦男子和一个三十出头的极为漂亮的女子。
那女子朝下面的众人瞄了一眼,缓缓说道:“咱们这行,除了技艺精湛,平时大家更要面对各种场面,不论遇到什么人、什么场面,都要有随机应变的机灵劲,让付钱来看演出的人带回去的都是放松和开心。大家既然聚在一起便是缘分,你们且看看,可二人、可三人,自由组合,给你们半柱香的功夫,然后大家组队上台表演。”
秦楚心中大呼:“这不就是现在的小组群面么?想不到在宋代面试就如此高级了!”她匆匆把娇杏拉到一旁,小声说道:“如今急匆匆和别人组队,若对方实力过强,咱们就是陪衬,若对方太拉,咱们又可能被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