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沈晦已经长腿一迈，跨上了机车。引擎轰鸣声中，他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句淡淡的“废话还是这么多”。

“靠！我得回去和其他人说一说才行，疯狗有老婆了！”陈明敏摸着下巴意味不明地琢磨道。

...

机车开得很快，风在耳边呼啸，将沈晦扎起的发尾吹得微微晃动。他穿过热闹的街道，拐进一条安静的小巷，最后停在一家不起眼的理发店门口。

沈晦停好车就走了进去。

店里不大，但人还挺多。

一位一头时髦卷发的中年妇女，正拿着吹风筒，帮顾客吹干头发。

沈晦站在门口，略高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光线，他看着中年妇女，喊了句：“陈姨。”

那声音不高，却让中年妇女的动作倏地一顿。

她快速的吹干手里的头发，对着一旁等着的顾客，略带歉意地说道：“今天家里有事，得先关门，大家多担待。”

这些顾客也都是老熟人，当下摆摆手，“那我们明天再来，明天可不能这么早关门了！”

“好嘞！”陈姨爽朗地应答道。

人陆陆续续的走了，陈姨上前关掉门，转过身看向沈晦，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他依旧扎起的长发上。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涩：“小晦，你怎么来了？是遇到什么事了？”

“陈姨，”沈晦摇摇头，“能不能帮我把头发剪短...”

“..剪短？”陈姨不可置信，“你....”

沈晦知道她要问什么，直接道，“对，我要去见她..”

“好好好，”陈姨点点头，眼中含泪，“你愿意走出来就好，姨帮你剪头发，”她摸着沈晦柔顺细长的头发，“你是要上大学的，你要摆脱她...”

她嘴里念叨着，手上落下一缕缕长发。

不多久，头发便落了一地。沈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就好像那份沉重一点点落下。他垂眸，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绳——那粗糙的编织触感，此刻成了最真实的温度。

陈姨慈爱地摸了摸沈晦的头发，“你看看，你其实和她一点也不像，你...是你自己..”

头发落了一地。镜子里的人，干净利落，眉眼舒展。

“陈姨，”沈晦喊了她一句，真真实实地真诚，“这么多年，谢谢你的帮助...”

陈姨眼中的泪花模糊了视线，她侧过头，手背抹了抹眼睛，“好孩子，没事....是..是我的错..”她语气止不住的哽咽。

她等沈晦这孩子走出来，已经等了八年，原来只是因为那一份愧疚，她才帮了这个孩子。

八年前她关上的门，成了她一辈子的心魔，无论她之后如何对这个孩子好，这个孩子眼里也没有一丝波澜，她知道，这个孩子变成这样，有自己的一份力。

沈晦轻轻拍了拍陈姨的背，多的话他不会说，他..也没资格替别人原谅她。

陈姨情绪崩溃后，眼眶红红的，但却比以往有精神多了。

她拉住沈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玉佩，递给沈晦。

“这个是你母亲的东西，你去见她，带着这个吧，如果她..”陈姨看着沈晦干净利落的短发，“如果她发疯，就把这个东西拿出来。”

“......”沈晦半响才接过，“好”

...

恩宁精神病院里。

一个披头散发的美貌女子正拿着梳子，一点点把娃娃的卷发梳直，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良心，心心，你看，我把你的头发梳直了，你说过的，你最喜欢你的长发了，我也喜欢，心心..你怎么不愿意相信我呢？”

小护士看着里面的女子，打开门道，“芝慧小姐，有人来看望你了。”

被叫名字的美貌女子不予理会，只是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护士小姐叹了口气，转身和身后的人道，“您母亲的情况还是没变。”

沈晦戴着帽子，没说什么，他向护士小姐点点头，然后径直走了进去。

“林芝慧。”沈晦淡淡地喊了美貌女子的名字。

林芝慧似有所觉，抬起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沈晦的脸，像是在辨认什么一般，随后她丢掉手中的娃娃，赤脚走过去，伸手想摸摸沈晦的脸。

“心心，你又来看我了？”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好开心，心心，你知道吗？我昨晚梦见你了，我们像小时候一样，睡在一张床上，我牵着你的手，我们的头发缠在了一起...”话没说完，她就抬手摘掉沈晦的帽子，“让我看看你的长发...”

可是，这次没有如往常一样，秀长的头发落下，代替的是一头干净利落的男生短发，而面前的人也比她高了许多，脸庞的轮廓变得俊逸。

除了眉眼间，找不到一丝心心的痕迹。

林芝慧表情变得狰狞，她伸手扯住沈晦的头发，语气里满是疯狂，“谁让你把头发剪掉的？啊！”

她现在毫无之前的温柔，看着沈晦，下一秒就想冲上去掐住他的脖子，“都是因为你，因为你，心心才消失的，我才找不到她的，为什么你要出现，你没出现时，心心说好要陪我一辈子的！”

“沈如风，都是你这个人渣，我恨你，恨不得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