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晦看着她眼里的癫狂，却没有一丝动容，他指尖转动着手腕的红绳。
“林芝慧，”他语气冷淡，眼神里渐渐染上厌烦，“你有没有想过，我母亲的死亡也有你的一份力...”
“住嘴！”林芝慧当即大声的反驳，“我这么爱心心，我对她这么好，我...”
可沈晦的话像尖刀一般，一点点的扎进她的心脏，疼得让人难受。
她声音越来越小，捂着心脏往后退，散落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上，嘴唇喃喃抖动，低垂着头，好似格外的脆弱。
沈晦最了解这个女人，他没有放过她，步步逼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她躺在浴缸里是不是很美，血像玫瑰花一般，对不对？”他凑近林芝慧，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你想这一幕想了很久吧？”
“现在，又有新的想法了吗？可是良心只有一个，那怎么办呢？”沈晦嘴角上扬，却没有一丝笑意，黝黑的瞳孔倒映着林芝慧，把她的丑陋都映出来，“哦，她还有个儿子，和她长得很像，她可以嫁给良心的人渣丈夫，然后顺理成章的接应这个可怜的孩子，把他改造得和良心一样美，最后...”
“像良心一样绽放..”
“不...不..不是这样的！”林芝慧伸手扒住沈晦的手臂，抬起头，睁大眼睛，“小晦..”
她这次再没有装疯，她能准确的叫出面前人的名字，“我..我是你母亲的...好朋友”
“我从来都没想过害她.....”她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一般，“我只是要把她身边的男人赶走，可是..可是为什么她不愿意相信我，明明我已经让那个沈如风那个蠢货露出破绽了...我不知道..不知道她那么喜欢那个男人，竟然愿意为他去死！”
“小晦，”林芝慧忽然一笑，“曾经我也想过好好待你，但是一想到你身体里还有那个沈如风那个杂种的血，我就恨不得把你的血放干！”她眼神紧紧盯着沈晦脖颈处的血管。
沈晦静静地看着这个女人发疯，她歇斯底里，用言语，用眼神，用动作，急切地证明自己那可怜的爱。
“林芝慧，你真的爱她吗？”沈晦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你爱她的话，就不会突然出国，让她自己一个人面对所有的压力。”
林芝慧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滑落着坐在地板上。她仰着头，散乱的发丝贴在苍白如纸的脸上，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晦蹲下来，动作很慢。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枚玉佩，放在掌心，让昏黄的灯光照在上面，照出那温润却冷漠的光泽。
“她结婚后，被人虐待的时候，你在国外潇洒。”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林氏的小姐永远有足够的后悔资本，可以远走高飞，可良心没有。”
林芝慧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一辈子都念着你，就连自杀都是为了告诉你远离她的丈夫，可你干了什么？”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直直刺入林芝慧的眼底：“你把她最后一幕当成灵感，画了下来！”
林芝慧的脸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你把她的死亡，她的血，她躺在浴缸里的样子——变成了一幅画。你挂在你的画室里，每天看，每天想，想的是什么呢？是她的美，还是她的惨？甚至，你还想把她的儿子作为灵感，创造下一个良心...你真的有爱过她吗？”
沈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女人。他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破旧的铁皮饼干盒——盒面的漆已经斑驳，边缘生着锈，像是从很深的角落里翻出来的旧物。
他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封封信，整整齐齐地码着，纸张已经泛黄，边缘有些脆弱，像是被翻阅过无数次。
沈晦没有看那些信，只是将盒子倾斜，让它们一封封地落在林芝慧面前的地板上。
一月一封的信竟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芝慧抖着手打开了一封。
纸上的字迹清秀而熟悉，带着少女特有的稚嫩。
“亲爱的，我最好的“朋友”，我今天没吃饭，父亲把我的饭倒了，我被锁在房间里，不过幸运的是，我这里看得到你家，只要你一回来，我就立马可以看见了。”
她不可置信地拆开下一封信。
“亲爱的，我可能要结婚了，我等了你许久，都没见你回来，今天婚车来了，刚好经过你家，我央求父亲，在你家门口停了一会，我穿着华美的婚纱，站在我们常碰面的路口，趁父亲不注意，我想象着你在我面前，偷偷的鞠了一躬，这是否也算我穿着婚纱嫁给你了，我没有食言吧。”
...
“亲爱的，我好像怀孕了，我感觉恶心，我不想要这个孩子，但是没有办法，我只能想象着，这是你和我的孩子，希望他更像我一点，这样你就能一眼认出他了。”
...
泪水从林芝慧眼眶里涌出，无声地滑落。
她一封一封地看着，信纸上的字迹从青涩变得成熟，从期待变得疲惫，却始终有一个共同点——每一封信的结尾，都写着同一句话：
“今天你家灯亮了吗？我一直在看。”
...
“亲爱的，那个男人似乎在外面有女人，挺好的，最好那个女人能够让他不回家。”
...
“为什么是你呢？难道你也喜欢他，可是他不好，会打人，不值得你喜欢！”
...
最后一封带着些许重量。
林芝慧的手抖得几乎拆不开信。信封里滑落出两枚戒指——简单的银圈，素净的款式，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信纸展开，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潦草，像是握笔的手在微微颤抖。
“亲爱的，我永远都不会怪你的，只是我可能生病了，我有些累了，可能得离开一会。
不过离开之前我放不下你，我觉得需要小小的警告你一下——你不许忘了我！
戒指是我结婚那天偷偷订的，我偷偷换掉了婚戒，都说戴了戒指就是谁的妻子，我已经戴了好久好久，没有人发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