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他多年无聊刷狗血剧的经验来看,他觉得这个爱恐怕跟他之前理解的有点不一样。
金莉卡纤长雪白的手指滑到他胳膊处,也没等他回应,直接踮起脚,闭上眼,落点明确地亲在了他脸颊上,柔软的触感一直持续着。
甚至都没有离开——
易南头脑和面色一片空白,恍惚间听到了世界观崩塌的声音。
从小到大他跟人的亲密行为止步于拥抱,还都是和梅姨或者朋友,刚刚拥抱异性都算越矩,不过为了挽救自己妹妹,也没什么值得犹豫的。
但是亲吻,对他来说,还是有点越线。
反应过来后,他正打算轻轻推开人,忽然余光瞥到了一抹身影,顷刻间宛如踩了电门,他整个人前所未有地清醒过来,一股罕见的慌乱充斥内心。
在他自己都没弄清自己情绪时,腿就已经后退了一步。
他神色紧张地扭头回望时,只看到了大少爷离开的背影,下一秒就消失在了转角。
黑图灵大楼内部构造宏大而精巧,走过办公区,来到玻璃栈桥。
长达数十米的玻璃幕墙至上穹顶,可以一眼望到远处闪烁不停的都市。
路淮走到此处,忽然停下,侧过头,透过玻璃幕墙看向远方的月色,神色无波无澜,而目光却极度深邃。
通亮的光在他眼梢处转瞬即逝地滑过,如一片羽毛般的月色。
这一刻他脑海中好像闪过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从进入这些他无法把握的游戏世界开始,所有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他当他一回忆,眼前浮现的只是邦德·易驾着摩托从他身边飞驰而过的画面,那时候他精心铸造的防御都被尽数击破,再然后.....
他走近玻璃幕墙,面不改色地直视自己在其中的倒影。
充满恐怖色彩城堡中手中的温度,被人时刻惦念在心中的感觉,始终萦绕鼻尖的淡淡草莓味,最后这所有都汇成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雾似的情绪。
他想,我为什么要离开?
好像失去了一切体面,失去控制。
连他一直以来遵守的冷静、缜密、克制都被一一击破。
一道含着说不出的严厉意味的男人声音从记忆的远处刺过来:“你以为你是谁,你真的以为做好了一切准备就能掌控所有吗?“
阴影慢慢盖过来,他就以这么一个冷然独立的姿态立在原处,一动不动,整个人仿佛被一股说不出的压抑凝重之物压在原地,整个世界的喧嚣和重量都沉进了他脚下。
片刻后,他无声地勾起嘴角,对命运露出一种熟悉的笑,带着嘲讽意味。
像是放任自己开始下坠失控,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往回走。
而就在下一个拐角,他慕然迎面撞上一人。
易南似乎是小步跑来的,气息紊乱,胸膛起伏,追过来本来是有一种急切的解□□,但看到大少爷的那一刻,他动了动唇,却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忘了要说什么。
事情发生得太快,他甚至都对自己追出来的理由都反应空白。
而大少爷反应很快,一把提起他的领口就把他按在了玻璃幕墙上。
“怦!”
随后附身而上,在鼻梁即将贴近那炙热呼吸时停下。
这个伏压的动作触动了易南感知危险的神经,他眨了眨眼睛,脱口而出:“你听我解释!“
“你要解释什么?”路淮紧紧盯着他。
易南:”......."
是啊,他要解释什么?这种被当场捉奸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心跳如擂鼓,他语气发紧反问:“那你为什么要离开?”
复杂激荡的东西在易南五脏六腑蔓延,在他发现源头是眼前这人时,不轻不重的叹息在心口响起。
他正视着路淮,正打算说什么?
下一秒,唇就被鲜明的凉意覆盖。
身后就是坚硬的玻璃,他避无可避,手仓促之间按上了大少爷结实的胸膛,一阵腾腾热意从掌心蔓延。
错愕转瞬即逝,他认命地闭上眼睛。
大少爷估计经验匮乏,但其本身是个做事有章法的总裁达人,第一次也不着急,还有点慢条斯理的感觉,他侧首闭眼,神色别样的专注。
他先浅浅碾磨了一下,又用舌尖探了一下那若闭若开的唇缝。
很快,从容也没那么从容了,无一不表示着极强的侵略性。
易南好几次都觉得自己呼吸不过来了,他动作了几次,又被强迫似的压了回去。
直到路淮主动离开,他整张脸通红得十分鲜明。
大少爷的指腹擦过他脸颊,仿佛在抹去上面并不存在的印记,大概是吃饱喝足,他拖长的调子有种懒散意味:“你跟过来,是想说什么?”
“被你这么一弄,”易南挣脱不得,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语气既无奈又坦然,“我已经记不清要说什么了。”
路淮低声笑了。
月光下他身影修长,眉压眼的长相丰饶而凌厉,嘴角掀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能让被他盯视的人脊背生出一股近乎危险的直觉。
“我想起来了,”易南鬼迷心窍地伸手,摸到那肤色雪白的脸,“还记得第二个世界,你问我如果我遇到喜欢的人打算怎么办?“
路淮摆出安静聆听的姿态。
“我说我会直接告白,”易南坦然中有带几丝涩然,却没有丝毫动摇,“就像现在这样。”
路淮轻嗅着他身上的草莓味,再看向那张介于青年和成年之间,轮廓明朗却分外清秀的脸,就连那唇的颜色都像蘸着糖:“我们是被拉进游戏世界的同盟,你确定这份感情是喜欢,而不是别的什么?”
易南握住他停在自己耳垂边的手:“虽然以前我没有喜欢过别人,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但是对你的感觉,我很清楚。”
话音刚落,路淮又低头吻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