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小天狼星的问题，塞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我能先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吗？”

“因为莱斯特兰奇和布莱克差不多，都是那个人的拥趸。”小天狼星说得很流畅，就好像他早就想好了解释一样，“我知道布莱克是怎么对待叛徒的——清除，更准确地说，杀掉他们。我想莱斯特兰奇对待叛徒的方式应该也一样。”

“是这样没错。”塞安说。但她还是没有回答小天狼星的问题。

小天狼星知道塞安是在等他给出更多的、真正的解释。他没有迟疑就接着说：

“我听说了雷古和你决裂的事情，也听说了他和那些食死徒预备役们混在一起。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会因为你母亲是莱斯特兰奇的叛徒就也这么叫你，更不相信他会因此而对你动手……我也不相信他会真心支持那个人，即使他即将加入、甚至已经加入了食死徒。”

塞安用一只手托住了自己的下巴，一副正在认真倾听着的模样，依旧没有开口的打算。小天狼星深吸了一口气，直视着塞安：

“他不是贝拉特里克斯那样能对曾经的好友下得了手的人，他都不愿意把我的位置告诉他们——所以，我在想，你们是不是故意演了一场戏？为了让那些人以为他已经给过你教训了，并以此作为他选择那一边的投名状？”

斯内普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莉莉却没有，她惊讶地睁大了双眼。他们谁也没想到小天狼星居然能够自己推断出事情的真相。看到后者的表情，小天狼星意识到自己猜对了，他急切地说：

“真的是这样？为什么？他明明可以和我一样——”

“不，他不可以。”塞安打断了他，“他没有其他的选择了。他只能这么做。”

“不可能！”小天狼星激动地否定道，“我都能够拒绝成为布莱克家族的继承人！他当然也可以有其他的选择！”

塞安不说话了，脸上却交织着痛苦与……愤怒？

小天狼星都有些怀疑是自己看错了，但很快，忍无可忍的莉莉就冷冰冰地说：

“你以为是谁让他失去了选择权的？他可不像你那么没有责任心——在你扔下家族逃跑后，他就成为布莱克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人选了。如果他也逃跑，你们的父母、家人又该怎么办？”

“谁管他们？让那些疯子去死！”小天狼星不假思索地说。

莉莉被他完全不加掩饰的憎恨吓到了。

她不敢相信居然有人能对自己的亲人有这么强烈的恨意，就差没有像塞安和他自己提到过的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那样想要亲手杀死他们了——事实上，她都怀疑如果有机会的话，小天狼星说不定真会那么做。

詹姆也是第一次亲耳听到小天狼星这么说。不过，从小天狼星试图利用卢平杀掉斯内普那次开始，他就已经大概猜到了什么。他对脸色发白的莉莉说：

“西里斯只是不知道怎么正确地处理而已，原谅他，他从小生活的环境只教会了他这一种处理的方式。”

“毕竟他也是个布莱克。”斯内普平淡地说，他也早就知道了小天狼星性格中的疯狂，“没有其他布莱克都是疯子只有他不是的道理。雷古勒斯也偶尔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事。”

“比如为了保护他的家人、为了保护你我，而把自己置入极大的危险中。”塞安轻声补充道。

“为了保护……？”小天狼星呆呆地看着塞安，似乎没有理解她说的话。

塞安定定地看了小天狼星好一会，突然闭上了眼睛。她雪白的睫毛不住地轻颤着，既像是不忍心，又像是借此来压抑自己内心的愤怒。

其他的人也都没有再开口，一时间，餐厅里只剩下了无边的寂静。直到从某处遥远的地方传来了一、二、三……一共八下悠扬的钟声，塞安才重新睁开了眼睛。

“他去年暑假就被迫加入食死徒了，因为你。”与眼里闪烁着的泪花相反的是，她毫不留情地揭开了真相，“因为你被霍格沃茨开除了。那个人以为是布莱克家族故意这么把你驱逐出魔法界的，所以，打着奖励的名头给他烙上了黑魔标记——但我和他都知道那不是单纯的奖励，那还是敲打、是对你们家出了三个叛徒的惩罚。”

小天狼星愣住了。

“他害怕自己再逃跑会让父母伤心，更害怕那个人会因此而惩罚他的父母、他的亲人，所以他选择代替你成为一个完美的布莱克家族继承人，就算他并不想。”塞安接着说，“我想我应该告诉你真相，哪怕这很可能会让你难受、自责，我也应该。”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小天狼星才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所以，如果我没有被霍格沃茨开除，他去年就不会加入食死徒？”

出乎他意料地，塞安没有肯定他的说法：“或许不会，或许会，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洞悉一切事情的走向。这种假设也没有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