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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新婚第一天被扫地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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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到五点半,季婕起床上厕所,可能父女之间的心有灵犀她感觉老季好像不在房间内,就去敲他的门,果然不在。

她转身朝老花的卧室走,到了门口伸出手,却在半空中停下。

老花和小孩似的,有晚上不爱睡早上不爱起的习惯,此时应该睡得正香,何必打扰她,转身之际听到门开的声响。

“你爸不在吗?”

老花的嗓音哑哑的,原来这一晚上四个人,谁也没能好好休息。

“五分钟之前他还在房间的,没有五分钟,三四分钟吧也就。”

老花缩短一分多钟的时间,是想叫女儿不要太着急,三五分钟,人能去哪,谁知道听到她呛她,“一分钟也不行,一个大活人你都看不住!”

季婕想起昨晚上母亲和父亲提离婚,气不打一处来。

老花心里的委屈没处说,主卧被人抢了,半夜被傻女婿吓到心塞,刚想睡个回笼觉活阎王又作妖……

“季婕,他要是想走那一步,就算你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跟着,也拉不回来。”

老花说得是气话,结果显著,成功把女儿气得浑身发抖。

“你闭嘴”,季婕的大脑一片混乱。

耳边突然传来杨臻的声音,“老婆,我之前说过,从今以后你不再是一个人了,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

她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老季不见了!”说完这句话,季婕的牙齿止不住打颤。

“我和爸在一起啊!”杨臻的话像雨后朝霞,照耀她的心田。

听见他继续说,“小区里好多地下室都淹了,爸说下去看看咱们家的什么情况,我们在电梯口碰到的。”

圣城花园最东边和最西边的两排是小高层,中间的是多层,小高层下都有缓台,建楼以来还没发生雨水倒灌的情况,被淹的大概率是那些多层的地下室。

另外,她家的地下室闲置多年,只放些多年没用的杂物,留着碍眼扔了可惜,老季去找什么,难不成里面藏着他的私房钱?

这件事有过旧例,小时候住平房,旁边有间仓库,某天她去里面找东西意外发现一个黑色钱包,假皮子的,钱包里夹着五百块钱。

空闲时老季偶尔会去打麻将,但老花横行霸道,他只能通过藏钱的方式来满意自己的小放纵。

她没有出卖老季,并且告诉他换个地方藏。

出于好奇,季婕穿上衣服打算下楼一探究竟。

这时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不过天气预报说降水会持续到下午三点,不免叫人心底的雾霾难以散去。

电梯到了一楼才发现这次的暴雨红色预警真的不是虚张声势,楼道门口,外面的水不断朝里涌,然后咕噜咕噜滚向地下室,两米之下的走廊里,积水已没过杨臻的脚踝。

“爸,找什么,我帮您找。”

杨臻和老季站在用红漆喷写的902的木门前,不约而同把脑袋伸进去东张西望。下面只有一盏昏黄的老氏灯泡,目测亮度十五瓦,亮不亮暗不暗的,衬托得两个男人特别猥琐。

季婕忍俊不禁,拍下积水照片发到业主群里,通知“家人们”赶紧处理各自的险情。向下走到第五个台阶时听到老季回复女婿的话,“里边脏,你在门口等着就行。”

不知从哪刮来一阵邪风,把地下室里浑浊的空气吹出来,翁婿俩各自打了个喷嚏,杨臻没听话,先一步踏进去。

地下室里乱七八糟的,攒了好几年的废纸壳,漏洞的铁锅,掉了半截的沙发垫子……堆成的小山快有老季那么高了。

地上的积水散发腥气和异味,指不定有什么病毒,季婕想起还未殆尽的新冠,不由得脊背发凉。

她没帮忙,看着翁婿两个人把地下室里的东西一点点转移到走廊。

还是杨臻想起她脚被高跟鞋磨破皮的事,“老婆你先回家吧,好好洗洗脚,然后消毒,这雨水脏死了。”

季婕点点头,给他使眼色,叫他照顾好老季。

就在这时,满头大汗的老季从最里面拎出一辆自行车,看模样有些年头,车胎瘪瘪的,车架子掉了漆,但借助昏暗的灯泡光还能看出原本的颜色。

那是季婕的第一辆自行车,26永久,少女粉。

九年义务教育季婕是在家对面的渭河小学完成的,按照中考成绩她可以上清北附中,但去清北附中费用太高,她认为是金子哪里都会发光便选择便宜的东明中学。

当年东明还没有建新校区,也没有校车,坐公交车要转三趟,考虑到高中要上晚自习,老季决定叫女儿住校,季婕的性子,多少有点不合群,况且晚自习采取自愿原则,她就软磨硬泡叫老季给她买辆自行车,她骑车上下学。

老季和她讨价还价,月考成绩年级第一名才会给她买,为了自行车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刻苦,结果就是成绩出来她比第二名多出五十多分。

李梦娇也没住校,她那时和一个校外的妹子搞对象,妹子学PS的,给她P了张抑郁症医学证明,家里信以为真,什么都顺着她。

如果谁走过那段青春澎湃的岁月,肯定会看到,在每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里,有三个女孩骑着自行车在马路上撒欢驰骋,其中少女粉的26永久总是冲在第一名。

往事如潮水般汹涌,季婕心如刀绞。

老季啊老季,你不去在意女儿流血的膝盖,精疲力尽的身心,而是去关心十几年前破旧不堪自行车,你到底想让你的女儿怎么样啊!

这场暴雨带来严重后果是,周边十几个村庄被淹,上万人流离失所,工厂停业、学校停课,渭城当天出港航班全部取消……

季婕站窗前发呆,心情再一次低至谷底。

客厅里,老季一声不吭修理破自行车,老花的卧室房门紧闭,手机里视频的吵闹声从任何可能的地方挤出来,杨臻扎围裙在厨房做早餐。他做了肉馅和素馅两种包子,豆浆打好了,满屋子都是清醇的豆香,热气腾腾的,他回主卧问季婕用不用加糖。

问了两遍,季婕才回头。

“杨臻,把门关上,我有事和你说。”

她神色怏怏,头没梳,脸没洗,嘴唇上不知何时起了个火泡,一夜之间憔悴不少。

杨臻收起嘴角淡淡笑容,听话把门关上,同时解开围裙挂到门后的大红喜字挂钩上。

“豆浆要加糖吗?你和爸妈平时怎么喝?”

他重复了遍刚才的问题,故作轻松随手拿来塑料小椅子坐下,椅子正面同样大红喜字模样。

两个人的婚礼来得匆忙,很多生活用品都是老花在楼下的夜市买的,偏城乡结合部风。

季婕没坐,依然贴窗沿上站着,只面无表情直勾勾看他,叫人心里发瘆。

“要不然,我们先吃早饭?”

杨臻意识到好像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其实也没什么事,”季婕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今天你搬回江樾府住吧,姐姐刚去世不久然然还那么小,她肯定需要亲人的陪伴,我这边情况你也看到了,我肯定是要留下来的。”

老季病情反复,飞去京都的航班又临时取消,换成谁也有情绪,杨臻表示理解,但才婚后第一天,他可不想分居,所以试图叫她收回成命,“

其实在这次回渭南之前我只在然然出生时见过她,后来疫情好几年……”

他考虑要怎么说才能不叫季婕认为他是个薄情的舅舅。

“然然一直是姐姐自己在带,后来她生病我帮她雇了徐姐,徐姐虽然工作不太认真,但对然然特别好,然然也喜欢她。”

杨臻知道徐姐是个不称职的月嫂,但然然跟她相处时间长了,突然换人可能小孩子不适应,而且短时间内没那么容易找到合适的月嫂,他已经下载APP学习带娃的知识,之前说把然然带身边养不是一时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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