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臻听话照做。
老花终于心满意足,把录音放到微信收藏里并做了加密,她手机的开机密码是“渭城圣城花园第一美”的拼音首字母,打开微信的密码是“美一第园花城圣城渭”的拼音首字母。
“我希望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可怜天下父母心,杨臻指天立誓,“保证守口如瓶。”
“还有,我和那么男人的事,你别和季婕胡说八道。”
杨臻一脸天真,“哪个男人,什么事。”
老花嘴角抽了抽,真想给他个大逼斗。
“反正不许胡说八道,你要是影响了我们家庭和谐,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杨臻三口两口喝完皮蛋瘦肉粥,又干掉两杯牛奶,现在不用兜着走了。
他高高兴兴地拿纸巾擦嘴,“阿姨,我马上和小婕结婚了,你们家庭就是我的家庭,我怎么会影响自己的家庭和谐呢?我又不是缺心眼。”
缺心眼的人从来不会承认自己缺心眼。
老花冷哼两声,磨牙道:“最好是这样。”
临分别时,一只脚踩上自行车的杨臻突然回头,笑嘻嘻的,“阿姨,以后记得吃早饭,否则会便秘喔~”
他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小王八蛋!!!你给我站住!!!”
老花快被他气死了,要不是穿了淑女风的裙子,肯定追出他两条街。
他才便秘,他们老杨家一家都便秘。
八点钟的太阳光褪去清晨的雾气,又开始变得浓烈,不过立秋过后,天气肉眼可见的清爽。
进入江樾府之后,季婕放慢车速,没开空调,打开车窗吹自然风。路边,梧桐树生机盎然,她的侧脸被阳光镀上层光晕,远远望去,是一幅绝美的油墨画。
季婕直接把奥迪开到十五栋楼下,坐车里等杨臻一点点把东西搬进后备箱。
杨臻上车后,她突然想到自己有些失礼,无不抱歉道:“时间匆忙,我都没来得及给奶奶和然然买礼物,要不然现在去买,他们喜欢什么?”
杨臻摇摇头,“不用,我都准备了,你人去他们就高兴了。”
事实真是如此吗?出发去望乐镇之前,杨臻给奶奶发视频,杨奶奶今年七十二岁,精神矍铄身体硬朗,老人家似乎也很想念孙子,瞬间接起视频。
“奶奶,她就是我的女朋友……”
杨臻边介绍边搂上季婕的肩膀,季婕甜甜一笑,挥手打招呼,“奶奶您好,我和杨臻今天回去看你。”
“今天回来?”画面里的奶奶看不出高兴还是其他情绪,“咋不提前说呢?”说几个字时已透露些许抱怨了。
“这不是给你个惊喜吗?”孙子跟她解释。
季婕心想,老太太这反应估计不是惊喜是惊吓还差不多,接着奶奶说有事匆匆挂断视频,杨臻有点不好意思,“我奶奶养了几只鸡,经常跑到外边去,她可能去找鸡了。”
怕她不开心牵起她的手,“我奶奶是个特别可爱的人,就是性格有点……她这辈子挺不容易的,我爸爸不到一岁我爷爷就意外去世,儿子年纪轻轻时也没了,后来又是孙女……”
季婕心说是挺不容易的,平均二十年去世一个至亲,这辈子全在刺激中度过。
这事可不能叫老花知道,她那张嘴最会得罪人,会说杨家祖坟不好,或者说老太太命硬把至亲的人都克死了。
“理解”,季婕反倒安慰他,“奶奶拉扯你和姐姐长大成人不容易,可能感觉我把你从她身边抢走了,不乐意呢!”
杨臻紧张的神色放松下来,他低头在季婕的额头上轻轻亲吻,“老婆,有你真好。”
杨臻叫季婕先休息会,季婕确实有点累,早上起床发现月经提前来到,小腹隐隐作痛,但她还是坚持叫老季去跑步,跑到半路腰和断了似的,不得不去公交站牌那儿歇着。
眼睛一闭一睁,将近两小时过去,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开始和杨臻商讨结婚事宜。
望乐镇的风俗三年不能办喜事,但季家的喜事不但要办,还要办得风风光光大张旗鼓。
季婕把两个人的婚礼定在三天之后。。
看她兴致勃勃的模样,杨臻没直接打击她的积极性,而是理性地提出几两个问题。第一,结婚不等同于其他事,婚纱照事后可以补拍,但酒店、婚庆等事宜正常情况都需要提前半年预定,专业优秀的婚庆公司可能会更久,如果想约到著名的化妆师和司仪主持人没准要等上两年,因为他们的档期肯定早排满了。
第二,婚礼只能在渭城办,如果想瞒住奶奶结婚当天杨家的亲戚就可能没有一个会去到婚礼现场,要如何同季家这边交代?
他想给她一个完美的婚礼,但这个世界上任何的完美都需要时间。
季婕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这些事情都不用他考虑,只需要安安心心做新郎就好。
到这一刻,杨臻才真正感觉到他这是要入赘到季家了,索性摆烂。
杨家住在距离王乐镇四十公里叫做杨家庄的村子里,村里人95%姓杨,村子不大,二百户左右人家,几乎全沾点亲带点故。
杨家村北面是国道,与国道之间是庄田。他们到达村子时十一点半,几乎是一天中最热的时段,为保护庄田不被晒坏,村民们在上面盖层厚厚的稻草。
季婕问下面是什么农作物。杨臻挠挠头,十分不好意思,“这个,我真不太了解。”
杨家村村落整洁,道路笔直干净,季婕发现这个村子的一个共同点,房屋主体盖的如何先不论,家家户户必有一个气派的大门楼,两门多高,门楼两边是坚硬的大理石砌成的门柱,印有各种带有家和万事兴意思的对联。
杨家位于西数第二条街北数最后一排,距离后面的庄田只有一条不到两米宽的小路,朱红色大铁门朝西,对面的邻居家刚翻新过,门楼装修得富丽堂皇。
路上杨臻说过,奶奶一个人拉扯他们姐弟两个特别不容易。2008年的时候,为了庆祝第29届奥运会圆满成功,她拿出所有积蓄盖了现在的房子,为了盖房,她把抽了十几年的烟给戒了。
十几年的时间,新房早没有新模样,窗框掉了漆,瓷砖褪了色,更比不上楼房有抽水马桶,上厕所会被蚊子咬屁股,怕季婕嫌弃,一路上杨臻给她做了好长时间的心理准备。
季婕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她没在乎杨家的条件如何简陋,反而因为杨奶奶为庆祝奥运而盖房的事对她心生好奇,看来杨臻说得没错,她应该是个特别有意思的老太太。
到了杨家的门楼前季婕才想起来,“杨臻,不是给你家赔了许多拆迁款吗?还至于盖个房把烟戒了。”
杨臻给出合理的解释,“盖完房子才获得的拆迁款,前后并不冲突。”
好像感觉有些不对,但季婕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快要到家时杨臻给奶奶发过视频和信息,但她都没回,他就打算中午去附近的饺子馆吃饭,结果刚打开大门,院子里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以及,“乌蒙山连着山外山,月光洒下了响水滩,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可是苍天对你在呼唤……”
见他一脸意外,季婕小声嘟囔,“你鼻子不好使吗?我停车时就闻到了。”
杨臻哑然失笑。
他不是鼻子不好使,他是太紧张,他从来没带女孩回过家,猜不透脾气古怪的奶奶会是个什么态度。
两个人没吱声,先把车上的礼物一股脑搬到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