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庄仁峻这一倒,直接睡了三天四夜,直到放榜次日早上才悠悠醒来,直接错过了放榜、报喜。
庄山两人看到他醒了,均是松了一口气。
庄山扶着他坐起来,拿枕头垫在他身后,让他靠得舒服些。
庄仁明赶紧倒了杯温水递到他唇边,看着他全喝完了后,才右手搭上他的左手,给他把脉。
过了一会,庄仁明拿开右手,说道:“峻哥儿,你这次晕迷了三天四夜,着实凶险,往后可得多加注意,不可多思、多虑、劳累了。”
庄仁峻一听,过去了三天,再一听让他不要多思、多虑,心情低落地低声说道:“终究没有中呀。”
庄仁明一听,知道他误会了,忙笑着说道:“谁说你没中了。你中了,第二十九名。”
庄仁峻一愣,“真的。”
庄山赶紧帮腔道:“峻哥儿,真的中了,第二十九名。”
庄仁峻再次看了看两人高兴的表情,确认了这个事情,喜出望外地说:“中了。我出考场的时候,还以为无望了呢。”
他在最后一场的时候,脑袋都开始晕沉了,现在想想,都有些想不起来怎么答题的。
庄山两人一听,不说庄仁峻,他们俩也是这么想的。
庄山马上接道:“祖宗保佑,这次回家后,我们可得多磕几个响头。”
庄仁峻两人也跟着点了点头。
庄仁明看他醒来后,脑子清醒,也放心了,说道:“厨房一直温着粥,我去盛过来,你喝点,补充体力。”
“谢谢大哥。”庄仁峻道谢后,不好意思的接着说道:“让爹、大哥担忧,是我的不是。”
庄山忙安慰道:“傻孩子,一家人怎说两家话。”
“是呀,峻哥儿。你这次可给我们庄家长脸了,爷爷他们肯定高兴坏了。”庄仁明看着他露出笑颜,才出去盛粥了。
再说另一边,浦山县县衙在放榜日傍晚,收到府城衙役快马报喜。
浦山县此次有3人高中,除去年县试案首高中秀才第十名、往届有一位童生高中第二十六名外,晋源镇庄仁峻高中秀才第二十九名。
浦山县许知县看到喜报,喜出望外。要知道,本府每届录取30名秀才,府城就要占据三分之一,剩下的6个县瓜分20个名额。
浦山县是中等县,往年最多高中2名,今年多了1名不说,其中还有一位十四岁的秀才,这在文风鼎盛的南方也是不多见的。
今年的年终考评,甲等是没跑了,终于升迁有望了,即使不升迁,也能调任一个富裕的大县城呀。
秀才放榜次日,时隔一年,去年报喜的衙役又踏上了前往严家村的路,报喜去了。
坐在村口大树底下的村民,听到报喜声,议论开了,“峻哥儿中了”,“庄家祖坟冒青烟喽”,“庄河真有福气呀”……
在这里坐等了几天的庄仁阳,也是高兴坏了,历史重演般,飞快的往家跑去,边跑还边喊,“爷爷,峻哥儿中了!爷爷,峻哥儿中了……”
衙役这次熟门熟路,直接驾马往庄家去了。
有了去年的经历,庄家人今天上午都没有出门,都等在家里,希望能有衙役上门报喜。这会听到庄仁阳的嚎叫声,纷纷出来,等在了院门口。
报喜衙役翻身下马,将马绳往围篱上一抛,边从怀里拿出捷报,边笑着走向庄老爷子,高声说道:“恭喜贵宅庄仁峻高中秀才第二十九名”,然后双手将捷报送给庄老爷子。
童生不算功名,送的是榜单。秀才是功名路的第一个阶段,送的是捷报。两个字,代表了天差地别。
有了去年的经验,庄老爷子这次淡定多了,双手沉稳的接过捷报,说道:“多谢公差大人。借大人吉言,我孙儿今年果然高中。”
庄老爷子将左手袖中的红封拿出来,递给衙役,“公差大人,家中已备好茶水,家中小坐一会,如何?”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庄老爷子之前已有打算,如果孙儿高中,来的是去年的衙役,喜钱“一两银”;来的是陌生衙役,则给右手袖中的“五百文”。
衙役看到红封大小,就猜想报喜银钱肯定不少,经手一过,竟有“一两银”,庄家着实大方。一两银=一千文,他们到举人家报喜,也才给一两银呀。
衙役顺势随着庄老爷子往正堂走,“老太爷,您孙儿文曲星下凡,前途不可限量呀,恭喜、恭喜。”
去年庄仁峻即使考中童生,也还是百姓之身,衙役称呼庄老爷子为“老爷子”。今年庄仁峻考中秀才,有了功名,庄家人的身份水涨船高,衙役马上改口称呼“老太爷”。真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过奖,过奖,多谢大人吉言。”庄老爷子谦虚道。
“在老太爷面前,某岂敢称大人。某姓吴,老太爷不嫌弃的话,叫某吴班头吧”吴班头顺势交好道。
对方有心交好,庄老爷子也不推辞,“吴班头,请。”然后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按理,送喜报这种事,普通衙役就能做了。衙役之间也是有规矩的,不论哪个衙役去报喜,带他的班头都能得二成喜钱,另外再给同班衙役二成喜钱,自己留六成喜钱。
童生报喜,每两年一次,吴班头每次都会参与。如果他报喜的童生高中秀才,他则会再次去报喜,结下善缘,为以后多留条路。
他们这些班头、衙役,也只在老百姓面前有点脸,在衙门里,那都是最低阶层。一无官方身份,二断了子孙官路,有时还要担心被上头官老爷拉出去顶缸。
进入正堂,庄老爷子与吴班头互相推辞了一下后,分别坐在了左主位和右主位。庄家男人们陪坐在两侧,女人们在这种场合,是不方便露面的。
庄老爷子与吴班头互敬了茶,喝了一口后,说道:“吴班头,我们浦山县这一次,不知中了几位秀才老爷呀?”
“中了3位秀才老爷。”
庄老爷子惊奇道:“3位!”
“可不是。我们县往年最好的时候,也只中了2位秀才老爷。”
吴班头一沉思,小声向着庄老爷子说道:“说不定,这是应在了您孙儿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