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珩到的时候，虞妙人也在。

她坐在姜嫖身边似乎正讨论着什么，见二人来了，慌忙起身告退。

姜珩：“奇怪，虞女娘是来做什么的？”

“她来……”姜嫖话说到一半有些语塞，好像虞妙人拉着她谈天说地，但具体说了什么还真总结不出来，“聊人生？”

应该吧。

“先不说这个，四娘虽然走了，但她帮忙整理的卷宗我还没看完，阿玉你来得正好，帮我想想这些人应当如何安置呢？”

姜珩看了看名单：“盈春楼被抄后应当空置着，阿姊不若利用起来？”

“嗯……”姜嫖手里拿着竹简，头也不抬地说道，“盈春楼被烧了。”

“被烧了？”姜珩立马察觉出姜嫖用词的暧昧之处，“阿姊可查清楚了？”

“我知道，是……”无名正要说话，姜嫖“啪”的一声拍案而起：“好你个杀不留！又偷偷跑出去做工了？”

“公主你怎么能这样！”无名气急败坏，“早知道我就不说了！你自己猜去吧！”

“行了行了。”姜珩瞥了无名一眼，颇为不快地说道，“既然受人之托，便要忠人之事。要是阿姊受到威胁怎么办？”

“也不只有我一个人是暗卫啊！而且就算真有什么事不还有你……”

“咳咳咳！”姜珩忽而剧烈咳嗽起来。

姜嫖将头从一堆册子里抬起了，奇怪道：“怎么回事，你染风寒了？”

“无事，不小心被茶水呛到了。”姜珩心虚地端起桌子上的茶抿了一口。

“哎那是我……算了。”姜嫖欲言又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

闻言姜珩放下了茶杯，将事情与姜嫖说了一遍。

姜嫖听后久久无言，在听到孙妙然将头磕破为孙显求情后，忍不住叹了口气。

“罢了，送她走吧。”

姜嫖也不知道要如何去说。她之所以犹豫不决，是因为她对孙妙然有所求。到底是杀孙显还是保他，干系到她之后的行动。

既然姜珩已经为她做出了选择，她只需要沿着这个结果做出安排就好了。

“近日人手吃紧，多亏了无名帮忙，阿姊你可要给他涨俸啊。”姜珩十分刻意地补充道。

无名面色一白，不可思议地看向就这么把自己卖了的姜珩。

果然姜嫖面色一沉，冷声道：“阿玉，你先回去吧，无名，你留下。”

待姜珩走后，无名关上了门，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坐在案几前看册子不说话的姜嫖。

尸山血海走过那么多次，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压力，不自觉蹲下身子软了语气：“我错了……”

“嗯。”姜嫖淡淡地嗯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无名更紧张了，他好像那偷拿私房钱去买酒被媳妇逮个正着的老汉，姜嫖越是平静，他越是慌张。

“我真不是听王爷的话，你看他转头就卖我，我是觉得孙显该死……”

“嗯。”姜嫖依旧不理不睬。

“唉我的好公主！”无名可怜巴巴地凑近姜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企图能把人逗笑，“我出去做工的时候确认过你周围的人手了，而且你不知道，以往你的屋顶树上站满了那小子的人，我连个落脚的地都没有。薛则野现在也跟着暗卫营其他暗卫跑腿去了，你看我也没事干……”

“哦。”姜嫖侧过头，刚巧对上无名的眼睛，“不躲着我了？离这么近你想做什么？”

一提到这个无名的脸就火烧得红，他飞快地跳开，眼神乱晃：“哎呀那天，公主你也知道我说那么多话，就渴了，正巧你那嘴上沾了露水哈哈哈……”

姜嫖“嗯哼”了一声，道：“毕竟你也帮我弟弟做了事，自然是要赏的。你想要什么报酬？”

她故意拉长了“报酬”两字，尾音上扬，像小猫一样挠着无名的耳朵，激得他打了个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

姜嫖见他神色慌乱，干脆起身将他的面罩扯了下来。

一张堪称绝美的脸就这么露了出来。不同于他的性格，无名的面容十分好看，面白如兰眉浓似墨，稍微装扮一下便是一位气质斐然的翩翩公子，但他下压的眉毛又给他添了几分杀气，痞气和美貌在他的脸上融合得十分自然。

不管看几次，姜嫖都难免心神俱荡，难以错眼。

无名却好像被人扯了亵裤一样慌忙用手挡着脸：“啊啊啊，公主你这是做什么？”

姜嫖摊手：“你长得好看，我欣赏欣赏怎么了。”

“你你！”无名被她这一句话弄得胡言乱语起来，他那张好看的脸也成了煮熟的螃蟹，“公主！我卖艺不卖身的！”

“哦。”姜嫖悠悠道，“那你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