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微觉得丁子义应该干不出这么无聊的事,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便探究地看向丁子义。
谁知丁子义也是一脸通红,与绿珠时而对视,时而眼神闪闪躲躲。
翡微自己琢磨了一下,大概明白过来。她豪爽地拍了拍丁子义的肩膀,道:“没事,不必因为你们伙食好就不好意思。”
丁子义和绿珠本来没往那方面想,翡微这么一提,俩人均是神色一僵,害羞瞬间被羞愧取代。
绿珠红着眼睛,一脸真挚道:“四姑娘,我这就让厨营去给您做吃的!要个五菜一汤,给您好好补一补!”
丁子义也想将功补过,立即道:“末将的那份也给四姑娘吃!”
晚晴见他们都表态了,到她这里不能啥都没有,便也拍着胸脯道:“我的那份也都给姑娘!”
翡微一脸懵:“啊?”
我又不是饭桶,不必如此吧?
正说着,丁茂掀帘走出来。
丁茂正是丁子义的义父。此人瘦削矮小,眼长鼻尖,可以说长相端正的丁子义跟他站在一起,一看便知不是亲生。
丁茂虽不骁勇,但却极善谋略,一双长目精明又犀利。他对翡微浅浅行了个礼,态度冷淡道:“凌四姑娘能平安归来再好不过,我已修书一封,告知凌大人。”
凌国双虽不再上战场,但被圣上特赐武英大将军之称,旁人都要称他一声凌大将军。
丁茂为将,资历和辈分都在凌国双之下,却只称他凌大人,可见心中不屑。丁子义不由抬眸,担忧地看向翡微。
翡微并为察觉有异,温和道:“多谢丁将军。”
说完领着绿珠和晚晴走了。
丁茂目送她们离开,他微眯长目,摸着胡须似有所思:“这凌四姑娘倒是比她那个爹沉得住气,看来传言不实。”
丁子义忍不住问:“义父,您……是不是……”
丁茂却抬起手,打断了他的好奇心:“看紧凌四姑娘,万不可像上次那般让她没了踪迹。”
他扭头盯了丁子义一眼,目光带了警告之意:“还有,以后不该问的事少问。”
丁子义恭顺地垂下头:“是,义父。”
眼看深秋已晚,冬日将临。
既然人都齐了,还需赶紧赶路。
按照计划,出了漓国和月国交界,他们需改走水路,前往月国的水都“涟海”,再从涟海前往皇城所在的“天驰”。
水路的好处是腿脚不累,坏处是漓国属内陆,哪怕之前与月国常年交战,大部分士兵都受过水性训练,但毕竟跟人家土生土长在海域的不能比。
刚上船还没什么,没多久一波大浪带起船身疯狂摇摆,船上的漓国人像是被大浪拍在后背,纷纷跑去船边呕吐。
翡微很悲惨的,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她吐得昏天暗地,胃里头能吐的都吐了个干净。绿珠在旁边干着急,见她停止呕吐,赶紧拿沾水的布巾给她擦嘴。
“四姑娘……我听丁副将说还要走六日才能到涟海,这可怎么办啊……”
翡微接过手帕捂住嘴,虚弱道:“能怎么办,总不能跳海游过去。”
自打她出了凌府上了前往月国的马车开始,真是一天舒服日子没过上。一路上不是险境环生,就是奔波劳累,她的身子毕竟不是铁打,哪怕有修行底子,这么折腾下来也有些扛不住。
她只觉得自己浑身无力,干脆靠在船边闭目养神,想吐随时一歪头就能吐。
绿珠和晚晴知她难受得紧,也不敢老与她搭话,只是海上风大怕她再染上风寒,一个起身去船舱拿披风,一个去拿些热汤给她暖胃。
月褚宁刚与耿什伯和丁茂商议完此次上天驰的路线,回来船舱找不到翡微,便去甲板上寻她。
他一上甲板,几乎是立刻就注意到那抹清瘦纤细的身影,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的吓人,在狂风怒吼般的海风中像一朵脆弱的花瓣,仿佛随时会被风浪卷走,再无迹可寻。
一瞬间,有可能失去她的想法犹如利刺扎心,仅在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便不敢再做深想。
月褚宁忙走过去将她揽进怀里,冰冷的指尖微微颤抖地触摸上她的脸。
然后——狠命掐她人中。
翡微骤然睁眼,不可思议地瞪着眼前人。
两个人在凝结的空气中对视片刻,还是翡微愕然道:“居然还挺管用。”
这一下狠手不仅让她脑袋清醒不少,还确实缓解了几分晕船的不适。当然至于是疼的,还是真管用还要两说。
月褚宁扶她起身,一只手托着她的手臂,另一手带了适度的力道为她捋后背,嘴上却不饶人:“还是练武的人呢,看你这一副病弱的样子,哪个门派敢收。要我说,你还是老老实实地跟我在月国呆着。”
顿了顿,继续道:“总归有我在,月国不会亏待了你。”
这话很是不中听,别的无所谓,没有道门愿意收她这话就过分了啊。
翡微瞥他一眼,难得露出不满:“我都没嫌弃过你,你倒先嫌弃起我了。”
月褚宁动作微顿,盯着她看了半晌,最后凉凉道:“缺根筋……”
话虽不投机,动作却是另一回事。捋完后背,他又握起她的手按揉穴位,待绿珠和晚晴回来,又亲自为她披上衣服,接过汤喂她喝。
绿珠和晚晴看他什么都要亲力亲为的样子,顿觉自己的活计被抢。
晚晴拿胳膊肘戳绿珠,“活都让姑爷给干了,咱俩干吗?”
绿珠也犯愁:“从前也没看出来姑爷是个眼里有活的啊……”
话音刚落,晚晴惊呼一声,翡微顺着她的目光往海上望去,一艘巨大的船舶逆流而上,正快速向他们所在方向驶来。
这船十分华丽,船头站了个服装艳丽的高挑男子。
然而在晕船的翡微眼里,什么华丽什么男子都看不见。
她的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哇——好大一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