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松风不渡 > 第13章 梅酒倾时祸暗生

第13章 梅酒倾时祸暗生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时至六月初夏。

忘忧居后院,宋沅正俯身在一排新洗净的陶坛前,小心翼翼地将浸渍好的梅子与酒液舀入坛中。

店堂内,阿满蹲在柜台旁一只临时用稻草絮成的小窝前,指尖轻点着一只翅膀上还缠着细布条的雀儿,小声嘀咕着:“快好起来,好了就能飞走啦。”

灶房前,汪顺生挥汗如雨,“哆哆哆”的劈柴声是这午后的背景音。

“啪——”

椅子被踢开的声音响起,三个满脸戾气、穿着短打的汉子走了进来,为首一个络腮胡壮汉,目光扫过店内,最后落在闻声从后院掀帘而入的宋沅身上。

“哟,小娘子,哥几个赶路渴了,把好酒都端上来!” 络腮胡汉子大剌剌地往椅子一坐,一脚踩在旁边的条凳上,姿态嚣张。

宋沅心下一沉,面上却沉稳如常:“稍坐,酒马上来。阿满,去后院。”她不着痕迹地将阿满挡在身后。

阿满吓得脸色发白,就要往后院缩。

“跑什么!” 另一个瘦高个对阿满喊到,“过来,陪爷几个解解闷儿!”

宋沅眼神骤冷,身形微动,将阿满完全掩住。

络腮胡被那眼神刺得一凛,随即恼羞成怒,猛一拍桌:“爷不仅要酒,还要你陪!”他使个眼色,两个地痞狞笑着逼近宋沅,一人伸手就要去抓她胳膊。

窗边静坐品茶的沈清晏霍然起身,他动作快极快,瞬间便至黑衣地痞身侧,一把抓住对方手腕反关节一拧。

“咔嚓!”骨折声伴随着惨叫声响起。黑衣地痞瞬间软倒在地,抱着扭曲的手腕嚎叫。

与此同时,宋沅面对抓向自己胳膊的脏手,身体本能地向后撤步,手腕顺势一翻一扣,动作间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敏捷和力道。瘦地痞被她格挡得一个趔趄。

然而变故陡生,被沈清晏拧折手腕的黑衣地痞在剧痛和倒地之时,出于报复本能,竟顺手抄起一把椅子,朝着正背对他,忙着应对络腮胡的沈清晏狠狠砸去。

“沈先生背后!” 刚冲出后院的汪顺生惊声提醒。

沈清晏闻声,猛地侧身,不再留手。反手一掌如刀,精准劈在偷袭者的颈侧,那人闷哼一声,如烂泥般瘫软下去,直接昏死。

络腮胡见自己两个手下瞬间被废,知道眼前这书生是个硬茬子,目标便锁定一旁的阿满。他一声不吭,竟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匕首,不是攻向沈清晏或宋沅,而是直扑柜台后的阿满,声东击西。

保护妹妹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宋沅将阿满猛地向柜台角落深处一推,自己则完全暴露在匕首之下。她试图闪避,却因心系阿满,动作竟是微滞。

汪顺生情急之下,将手中未放下的柴刀,朝着络腮胡持匕的手臂猛掷过去。他不懂武功,这一掷毫无章法,纯粹是靠力气和救人的急切。

柴刀的木柄砸中了络腮胡的手腕。络腮胡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手腕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耷拉下去,柴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巨大的痛感让他整个人都踉跄着向后猛退,后背狠狠撞在旁边的酒坛架上。

酒坛架被猛烈撞击,骤然失去平衡,带着上面数十个装满梅子酒的陶坛,朝着宋沅所在的方向轰然倾倒下来。

“小心!” 沈清晏身形急掠,想将宋沅拉开。

酒架倾倒的速度太快,酒坛纷纷砸落,酒液四溅。沈清晏只来得及将宋沅向侧面猛地一拽,避开了酒架正面的砸压。

然而,在巨大的惯性下被拽开的宋沅,脚下不慎踩到了满地流淌的酒液和滚动的梅子,身体瞬间滑倒,重重向后摔倒。

一声闷响,令人心头一紧。她的后脑勺,不偏不倚撞在了身后柜台坚硬的棱角上。

疼痛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瞬间席卷了她,温热的液体顺着后颈迅速流下。她眼前一黑,意识便陷入模糊的黑暗之中,瘫倒在地。

“阿姐!” 阿满吓得尖叫起来,眼泪瞬间涌出。

沈清晏冲到宋沅身边,看到她脑后漫开的鲜血和失去意识的脸庞,一向从容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他迅速探了探宋沅的颈脉。

“快去请隔壁的李大夫!” 沈清晏吩咐阿满道。

阿满哭着点头,拔腿就往外跑。刚跑两步,又猛地停住,想起什么似的,带着哭腔对呆住的汪顺生喊道:“顺生哥!快去仁心堂!把温姐姐叫来!”

汪顺生这才如梦初醒,跌跌撞撞地冲出门,朝着仁心堂狂奔而去。

不多时,邻近的李大夫先被阿满拽着来了,老大夫看到店内狼藉和宋沅头上的伤,吓了一跳,他不敢轻易移动宋沅,只能先做最基本的止血和固定。不多时,温慈也提着药箱匆匆赶到,看到昏倒在地的宋沅和那刺目的血迹时,瞳孔猛地一缩。她迅速上前,跪在宋沅身边,先是快速检查了瞳孔反应和颈脉,然后仔细观察伤口位置和出血情况。

“李大夫,帮忙托住她的头和颈,保持不动。”她取出细长的金针,精准地在宋沅头颈几处穴位刺下,出血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了。

“沈先生,你和顺生将后院的旧门板抬来。”温慈快速吩咐着。门板拿来时,在沈清晏和汪顺生的协助下,小心翼翼地将宋沅平移到门板上固定好头颈。

“抬回她房间,小心门槛。”温慈指挥着,提着药箱紧随其后。

回到宋沅房内,温慈遣散了众人,只留阿满在旁帮忙打下手。她剪开宋沅脑后的发髻,伤口位于枕骨偏左的位置,长约寸许,伤处仍在缓慢渗血。新伤的旁边,一道深埋的旧疤蜿蜒隐现。温慈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快速清创,缝合,上药、包扎,一气呵成。最后再次执起宋沅的手腕,细细诊脉。

屋外,沈清晏和汪顺生焦急地候着,温慈走出房门,“后脑受创,此刻昏迷是身体自我保护。必须绝对静养,不可移动。”又对阿满道,“你好好守着阿姐,观察情况,我回医堂煎药,很快就回来。”她目光转向沈清晏和汪顺生:“沈先生,顺生,麻烦二位处理一下那些歹徒,莫要再惊扰此处。”

交代完毕,温慈匆匆离去。

回到仁心堂内室,温慈迅速铺开一张特制的薄纸,以暗语写道:“‘青禾’受扰,后脑重创,新痕覆旧疤。已治,暂稳。”写罢,她将纸条卷好,裹入蜡丸,绑至站在窗沿的夜枭腿上,轻轻一扬手,夜枭振翅飞入夜幕。

***

“私调人手,越界插手漕运,截留贡银。证据确凿,还有何话说?” 上座人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在空旷的厅内回荡。

“庄主明鉴。属下……属下是为山庄开源,实属一片忠心啊……”为首一人颤声辩解。

“开源?”上座人轻哼一声,“无咎立庄之本,行正道,无愧于心。何时容得下此等魑魅伎俩,行此鼠窃狗偷之事?尔等眼中,可还有无咎令?” 最后一句,声音陡然转厉,无形的威压碾过全场。

内斗的阴霾尚未散去,背叛的余烬仍在灼烧着山庄的根基。清理门户,维系“无咎”二字不染尘埃,着实不易。

就在这时,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穿过高穹的通风孔洞,精准地落在无咎庄主身旁的心腹、朔风的肩上。夜枭的腿上,绑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蜡丸。

朔风取下蜡丸,确认了暗记完好,立刻躬身呈上:“庄主,青字急讯。”

玄铁座椅上的身影微微一怔。

青字……柳溪镇。

轻轻一捏,蜡壳碎裂。露出里面的纸卷:

“‘青禾’受扰,后脑重创,新痕覆旧疤。已治,暂稳。”

方才因内斗而强行压下的怒火叠加此刻传来的消息,如同被点燃的火油库,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面具下,眸色变深,周身散发的寒意,让那些跪伏的叛徒都忘记了恐惧,只剩下本能的战栗。

“备马……”

“报——” 厅外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通传,一个玄衣下属冲了进来,气息不稳地急声道:“庄主!云译渡口急讯,我们追查的那批被劫走的火器,线索指向黑水坞,水匪聚集,似有大规模异动,恐与暗河有关,请庄主定夺。”

内斗余波未平,山庄根基动摇……此刻,又牵扯出火器、水匪和那阴魂不散的“暗河”。

紧握着密报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发出“咯咯”声,一面是心之所系、危在旦夕;一面是山庄重任、迫在眉睫。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