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在东京住了一晚,今天上午不爱起床,先休息了。精神放松下来后,睡眠变得安稳踏实,并且出乎意料得长。睡了好久,头晕晕的,结果在回家的列车上又睡了一觉,现在还在打哈欠。
我跟妈妈去了缘下家,说好的今天下午要一起吃饭。
缘下太太跟小缘在厨房忙碌,拓也来来回回跑着帮忙送菜,妈妈进门后也去打下手了,只有我在沙发闲着——他们看我困倦,让我再休息一会儿。
于是我真的休息了。
眯起眼睛,开始小憩。
醒来是因为呼吸不畅。睁开眼,某个欠揍的家伙正在偷偷摸摸捏我的鼻子,简直胆大包天。我挥开他,他反而勾起嘴角——总是笑,总是对我笑。
“起来啦,千树,”少年声音温柔,“来吃饭吧。这两天辛苦了。”
我盯着他,突兀问:“你什么时候放假?”
“欸?”他愣了愣,“春假的话……二十号。怎么了?”
二十号……成绩都会出来的。正好合适。
“放假之后陪我回趟长野,”我说,“我要把成绩告诉奶奶。”
“好,”他答应得迅速,“一起。”
“顺便,”我看着他,“要不要去其他地方逛逛?”
通常来说,我对户外观景没有太多兴趣——不过毕业是一个特殊的节点。
三月一号那天,白鸟泽如期举行了毕业典礼,但哪怕拿到了毕业证书,因为考试还没结束,我仍然无法得到放松与安心。
倒是吉田爱……三年舍友与同学情谊让她情绪略显激动,最后甚至哭了,呜呜咽咽说希望还能和我见面。
这些年我对她的那些阴暗的嫉妒与不甘,对她的羡慕,无法克制的攀比心情……她都不知道。我从未透露出分毫,而因为最终考试结束,此时那些让我感受到无数痛苦的情感也顷刻化作泡影。
原来是不重要的东西。
现在才明白。
我自嘲地笑了笑。
向她那样的话,会轻松很多吧……可惜,我这种人永远做不到。但还好,还好。我身边有妈妈,有缘下家,有小缘在。自己难以完成的调解工作,可以放心交给他们。
他们会承接我的一切。
所以,陪我出去走走吧。
当做弥补一下错过的时间。
当做给我的高中,画上句点。
4.
三月十一日,成绩发表。
我通过了三所学校的考试,理所当然地选择了东京大学,得以进入医学部医学科学习。自此,高中阶段的目标圆满完成。
突然就闲下来了……
我躺在家里发呆。
距离小缘放假剩不到十天。三月份,外面稍微没那么冷了。我给自己划出了一部分零用钱,没事就出去走走,像个普通的高中女生一样(虽然我就是普通的高中女生)生活。
在商业街转转,尝试一些喜欢的小吃,买点新奇无聊的玩具,去小缘推荐的玩具店尝试玩中高难度puzzle,或者干脆不出门,窝在家里陪缘下太太做做家务,看看电视剧。
依旧很无聊。
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好像在无意识“等小缘回来”时,我有点羞恼——一点点——和很多不爽。这导致我晚上看见他也暂时不搭理他。
其实只有半晚上。
但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小缘无辜极了,开始挨个问遍两家所有人,还是找不到问题所在。后来被缘下太太旁敲侧击问,是不是跟小缘闹了什么矛盾,我才跑去把他揪到房间威胁:
“这点小事……能不能别让他们都知道!”
他抿抿唇,轻声说。
“不是小事。”
“我真的不想让千树生气……”
“千树,能告诉我原因吗?”
原因?
因为我突如其来地、莫名其妙地对他产生了并非出于实用主义的奇怪需求?只是无聊了点,就需要他来陪伴吗?和他在一起也做不了什么事情吧,他能解决什么问题?
我更不高兴了。
把他赶走,自己待了半晚上。
第二天醒来,我想通了。
一些无意识产生的,习惯成自然的东西,被摆到台面上来,认识到自己在其中的主动性时……就是会难以接受。明明我之前愿意承认有点喜欢他,也的确会在闲的没事时找他。但通常是他找我更多,毕竟那时我更忙碌。
许多不受控的、层层积累的情感被盖过去了,现在才因为一切结束后的平静暴露出来。逃避没有用,只能去接受和承认。哪怕挫败一点……啧,是非常挫败。
谁会在订婚后才喜欢上自己的未婚夫啊……我轻哼一声,脚步诚实地走入乌野校园。
去看看他训练。
身为未婚妻,查岗很正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