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十一月和十二月被捏成一条紧密的、毫无缝隙的狭窄通道,我在其中艰难穿行。这段时间再无竞赛,也没有新知识需要学习。该拿的证书、该发表的论文全部准备完毕,只等最后的考试。
所以什么圣诞节,某人的生日,新年,甚至他去东京参加春高都变得不重要了。我按照自己的节奏,心无旁骛地调整状态,将脑海中的一切信息反复梳理整合。
到了共通测试当日。
犹如第一场审判来临。
说不紧张是假的,我早晨五点多就醒了,按照考试时间来说,七点半出门都算很早了。不过既然已经醒来,就不能浪费时间,提前看看书吧。哪怕看不进去,也能多少获得几分安心。
洗漱回来,想起小缘今天说要送我去考试来着。顺手给他发了条信息,学习到六点多时收到他的回复。
【缘下力:我来做早饭】
【加藤千树:好】
完完整整的大名在这一刻变得莫名扎眼。我点进备注,把从一开始认识他时就打上去的全名改成【小缘】。现在看着舒服了,我满意点头。
小缘十分钟后来的楼下。因为我妈妈还没醒,他没按门铃,提前发了信息,我去开门。打开门后,冬日早晨寒冷的空气吹得我精神一振。他立刻闪身进来,关上门。
“外面有点下雨,”小缘说,“一会儿多穿点。”
“好。”
“吃点什么?”
“都可以,要有甜的。”
“没问题。现在时间足够,什么都能做。”
他笑笑,提了下手上的大袋子,里面是他从自己家特地带来的食材。小缘翻了翻,思考着菜单。
“弄点焗玉米,再加一份滑蛋饭?”
“可以,”我点点头,不讲道理地命令,“晚上也来给我做。”
“遵命,”他毫不抗拒,“记得提前发菜单,我好去买。”
“嗯。”我自然答应。
2.
做饭,吃饭。
吃到一半时妈妈也下楼了,看到我们两个在餐桌并不意外。小缘也有预留她的那份,可以直接吃。我嚼着玉米,脑袋里仍然在想刚刚复习到的思路。
吃完饭休息一会儿后,三人一起出门。
妈妈在前排,我跟小缘在后排。我快速钻到车内,把自己严严实实裹紧,双手插兜,缩着脖子取暖。他看我这样就开始笑,我瞪他一眼,他依旧不收敛。
混蛋。
索性不看他了,转头望向窗外残雪。今年的雪不算多,最近一场是昨天早上下的,所以今天也很冷。最近我一直没怎么出门,对寒冷的抵御能力极差。
车辆发动。
身边人凑近,把手放进我口袋,握住。
我转头:“干什么。”
他示意口袋:“看看?”
手上多出一个东西。拿出来仔细看看,是一枚学业御守。但不像是寺庙卖的那种,花纹很精致细腻,绣着菖蒲花,蓝紫色系,带有他一贯的端端正正古朴老实人风格。
我扬眉:“你绣的?”
“嗯,怎么样?”
“挺好看,不过能有用吗?”
虽然我也不在乎御守这种东西真的有没有用……但一般来说,御守都是寺庙那种向神明祈求的祝福吧。他送我这个,是要他自己负责保佑我吗?一个学习都能被我教的家伙。
“肯定有用,”他信誓旦旦,“我新年特地去寺庙让它见过神明了,还代替你许了愿。”
“哈,”我轻笑一声,“许的什么?”
“希望千树能得到更好的结果,走向更好的未来。”他像是准备了好久一样,平静说。
不是学业有成,不是考试高分,而是一个更加概念上的东西。看来他的确好好记住了,我认为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不需要许愿,选了这种拿不准的许愿方式。
感觉还是小缘在保佑。
起码和他有一份连接。
嘛……都行吧。不管是他还是神明,其实没有谁能真正在考场上帮到我。或许比起神明,来自小缘的保佑更有用呢。至少小缘真的有喜欢我,我晚上还能吃到他做的晚餐。
3.
尽管头号目标是考东大,但我从不打算把自己逼到没有退路的地步,所以自然也有两所备选的报考学校,同样是顶尖学府。我对自己的能力有足够的认知,就算不敢说绰绰有余,三所学校上一所也肯定十拿九稳。
共通测验的成绩公布,分数稳稳过线。我再无迷茫,埋头扎进了二次考试的复习之中,还去安原老师家住了一周,进行了魔鬼突击训练。
理智告诉我,不应该提前高兴,不应该感到放松,考试还没有结束。可奇怪的预感与一遍又一遍的测定让我知道,我现在拥有足够的水平,不仅是入学考试,就连大学二年级以下的课程在我这里或许都不算难事。
会成功的。
京都,大阪,东京。时间紧,休息少。妈妈全程陪伴我,为我做好后勤工作。安原老师早就帮我安排好了计划表,订好车票,给我预留出足够的空间。而我只负责全身心考试。
终于,一切结束。
再度回到仙台是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