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第一次直白地对他表达。
——我需要你。
没有什么不一样的理由,没有什么特殊的事件。只是醒来的时候想有人陪伴,只是一点小事,一份微不足道的心情。我知道他在,自然而然地想要和他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
他怔了一下,不再赶我了。反过来也用力抱住我,让我们接触得更加切实。
“那就放松一会儿,”小缘声音带着笑意,“多久就行。”
“嗯唔……”我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反正本来就是给你用的。”他又说。
“什么……?”我没听清。
“我,”他亲了亲我的头发,“一直都是。”
之前空落落的部分被他带来的踏实与温度填补,被时间融化成如蜂蜜一般的东西。透明的,热乎乎的,流淌的。我感到满意,把自己的重量完全交给他,将他当做人形抱枕。
没错。
一直都是我的。
3.
等到抱够了,我的情绪也稳定下来。我们一起做饭,吃饭。饭后喝他做的酸梅汤,酸甜的味道十分清爽,好喝。等喝掉大半碗,我去找小矮凳坐好,他自觉坐到我身后,而我向后靠去。
按摩时间。
手指力度均匀适中,动作老练。这份力度如果是国三的我,一定会觉得很疼很疼,但经历过许多次不同人的按摩,身体逐渐适应之后就不算疼了。按摩可以帮助我很好地放松,喜欢。
正如现在。
“……小缘。”我眯着眼睛。
“嗯?”他表示在听。
“我有点喜欢你了。”我坦诚说。
寂静。
他愣了愣,手上的力道都停了两秒,过一会儿又失笑,调侃。
“千树喜欢的是按摩和我做的饭吧?”
“也有,”我也扬起一点浅淡的笑,“但不止。”
“还有哪里?”他好奇。
“不告诉你,”我故意提起,“某些人订婚了也没解释之前的事情,坦白是相互的,等你说了我再说。”
他眨眨眼:“不会是没编好吧。”
啊,被猜中了。
我有一瞬间心虚。
那种朦胧暧昧,想要亲近对方的喜欢在我这里仍然是未知领域。我对小缘应该是有喜欢的,但大概是更加无所顾忌的信任。没有年轻男女之间该有的紧张和心动,没有他偶尔会露出的脸红与紧张,只有……更多的认可,习惯和依赖。
这就是我的喜欢。
但要问我喜欢他哪里……准确来说,应该是喜欢他很好用,并且“属于我”这一点。只有在我身边不会离开的小缘,才是我真正喜欢的小缘。
不过面上不能露怯。
“有什么好编的,”我扬眉,“以为我把你当家务机器人?”
“不是吗?”他反问。
“不是,”我一口咬定,“当然还有别的。”
小缘纠结一会儿,开始拿不准了,试图旁敲侧击问出个结果或者提示。我对此置之不理,说他烦人,懒懒靠着他要求按摩继续。他憋憋屈屈地无奈继续。
这样也不说啊。
混蛋家伙,嘴真严。
我撇撇嘴,只是记着。记着他说过的嫉妒,却懒得深入纠结,不会经常想着。随着跟小缘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有些事情开始变得不太重要了。我更相信眼前他的所作所为,相信我接触到的小缘。
至于内心……
保持一点好奇就够了。
4.
开学前夕的一天晚上,我参加完生物竞赛回家,跟妈妈去缘下家做饭。没过太久,小缘也回来了。他今天有比赛,看表情大概是结果不错。
我走过去,靠在玄关处和他聊天,他笑着跟我讲今天的比赛,说这次暑假特训很有效果,大家配合得不错,连两米的巨人都被他们打败了。
“两米……”我抬头估量一下,“好可怕。”
“压迫感的确很强,”小缘也点头,语气深沉,“从他身边经过都觉得自己是在被俯视……”
“欸……”我没太在意,只问关心的问题,“那你有上场吗?”
“啊、这次没有……”他挠挠脸,稍显尴尬,但并未回避,“之后应该能有机会,我也没少和他们一起练新招数的配合呢。”
“练的什么啊?”
“同时多点位攻击,”他扯出一个专业术语,“就是好多个攻手从不同位置发起进攻,只有二传手知道要让谁扣球……”
我听得半懂不懂,打了个哈欠,兴趣缺缺。他自觉止住话头,去洗澡换衣服了,等出来时正好饭菜上桌。
饭桌上,拓也跟小缘抢鸡翅吃,妈妈和缘下太太聊明天要去什么寺庙,缘下先生探头看电视上的新闻。我没管他们,一边盛了一小碗汤慢慢喝,一边神游天外。
后预选赛在十月末啊。就算我有空去看,他也不一定会上场……乌野现在的队伍好像很固定吧,况且说是还有三年级的替补二传,很难轮到他。
可明年我要上大学,肯定没办法在学期中抽空回来,他成了正选我也看不到。所以机会大概只有这一次,该去还是会去的,就是感觉……多少有些可惜。
毕竟心情上,我对排球没兴趣,对乌野没兴趣,立场也自然偏向自家人。
给候场区成员加油吗。
我不由得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