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如小缘所说，在他生日当天的早饭后，我们一起跟两方家人提出了订婚的事情——全程都是他在讲。我只是木着脸坐在旁边，被他握着手。

捏得死紧，生怕我松开。

他说的话我没怎么听进去，因为我又陷入到奇怪的抽离状态了，连手上的触感都不太清晰，总感觉这幅场面很微妙。

我今年十七岁，高二，他过完生日也才十六岁，还在上高一。距离两方都成年还有四年。

我不反对订婚，但也不打算成年前结婚，怎么看现在都太早了，是他非要这个时候坦白的。之前我一直想要用各种办法套牢小缘，让他断绝离开我的念头。现在反而像他想套住我。

来自他的，缠绕在我身上的丝线越来越多。

嘛……倒也算方便，不是坏事。

对此，缘下家人感到惊讶。他们从未见过自家孩子用这么郑重的态度和他们讨论未来问题，更何况是婚姻大事，而且距离得知我们交往只过了两个多月而已。

好在他们对此没有表示反对，说让我们再相处一段时间，等明年暑假如果都还有这个想法，可以提前订婚。我妈妈也勉强同意（虽然她又露出了得知我们交往时的古怪表情），点点头尊重我的决定。

小缘切切实实松了一口气。

后来我看妈妈把小缘单独带出去聊了一阵，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回来时他有点恍惚。我问他怎么回事，小缘脸色苍白。

“……死亡威胁。”

“？”我没明白。

“千树，”他一脸深沉，“上次事件的影响，可能……比你想象中更深。”

“能不能说清楚点。”

“你和你妈妈真的很像。”

“哈？”

一句都没懂。

2.

小缘选在上午提出订婚是有理由的。

假如家人同意，下午就可以出去约会庆祝。要是不同意，也可以用约会来舒缓心情。总之就是想出去约会。

十二月末，那么冷的天。

我裹得严严实实，迫于约定，不情愿地跟他一起出门。

前段时间因为太冷，我住在学校差不多大半个月没回去。他知道我忙于学习，不会在其他时间打电话发信息，等我放假才经常找借口过来，安安静静陪着我，在旁边做题或者看书，偶尔给我递一杯温水，开个小灶，以及提供按摩服务。

小缘擅长当会照顾人的背景板。我享受了这些，所以通过指导他学习，同意次数不多的约会等方式进行不平等的回馈。更何况今天是他生日，更加没办法拒绝。

看看他吧。比起平日里那张好像永远没睡醒的脸，今天的小缘显然带着些活力，精神不错。昨天是圣诞节，许多店铺还没来得及卸下装饰，有些地方仍能看到节日的痕迹。

我们在商业街走了一会儿，他全程牵着我负责决定路线，越走越深入，似乎并不打算进商场。

“去哪里？”我问他，抱怨说，“冷，不想在外面。”

“快到了，”他眉眼弯起，顺手帮我理了理帽子，把我耳朵盖得严严实实，“别急。”

“走快点。”我催他。

“好，注意脚下。”他配合着我加快步伐。

七拐八拐，到了离常去的商场有一个街口距离的位置，小缘总算拉着我进入室内。

进入之前没注意招牌，进来以后才看清，这是一家玩具店。店内装修风格很现代化，摆放着不少涂装模型，汽车模型，拼图，悠悠球等不同种类玩具，甚至还有一些古早风格的木质玩具。

“你想买玩具？”我狐疑。

“给你买的。”他笑起来。

“不是你生日吗……”

这段时间太忙，我完全忘了给他准备礼物，所以出门前就告诉小缘，要是有想买的东西记得说，我好买给他当做生日礼物。这么做的确少了点惊喜感，但至少不会缺席。他当时还答应了。

结果现在就说要给我买。

很不对劲。

“算了吧，”我扫视一圈，兴致缺缺，“我对玩具又不感兴趣。”

“陪我看看，千树，”他把我拉进更深处，强调道，“约会呢。”

“……”我被堵住反驳。

这真是个万用理由，今天一整天我都会被缘下力用“说好了的”、“在约会呢”和“是我生日”这三个无解条件控制一切行为。

烦。

3.

坐在店里的一张大桌子旁边，他去和店员说话。不出一会儿又回来，手中拿了两个小盒子展示给我看。

“这是什么，”我姑且配合着问，“拼图吗？”

“对，解密拼图，一种puzzle，比普通拼图难一些，”他坐到我身边，把其中一个盒子拆开，“试试看？”

“你玩过？”

“嗯，这两个是入门款，在店内就能玩。更难的需要买。”

他耐心说明，把其中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空白的小方块容器，还有可以放进去的四边形拼图块。拼图一共就只有四块而已，看起来也不算多难。

把我当小孩吗？

他才是幼稚鬼。

我短暂无语，不过看他似乎很期待，还是动手试试。希望不要因为拼得太快破坏体验。小缘就在旁边笑，饶有兴致地观察我的所有动作。

于是三分钟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