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混着南瓜粥的甜腻在医务室弥散。林晨咽下最后一口温热的粥,瓷勺与碗沿碰撞出清脆的响声。李墨然接过空碗时,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手腕内侧淡青的血管。“已经帮你请了一天的假了。”李墨然用镊子夹起酒精棉擦拭输液架,金属碰撞声像手术器械相击,“今天就好好休息。”
他从白大褂口袋掏出一部黑色手机。机身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釉质光泽,如同解剖台上未拆封的柳叶刀。“旧手机的主板烧毁了。”他调试着点滴管速度,静脉滴壶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小的彩虹,“电话卡已经移植。”
林晨盯着陌生手机,屏幕倒映出自己苍白的脸,像被撕碎的油画蒙上灰白画布。“不用了学长。”他往后缩了缩,输液管在床栏上晃出涟漪。
“数据都导进去了。”
林晨对李墨然表示感谢,“你已经帮助我很多了,手机我不能要。”
李墨然忽然倾身逼近,消毒水味盖过他衣领残留的雪松香,“你的旧手机已经不能用了,况且新手机里存着你云端的画稿,实在不行就当是我借给你的。”
林晨不好推辞:“我一定会还给你手机钱的,还有医药费……”
李墨然摸了摸林晨的头,“你认真的样子真可爱。”林晨不解的眼神看向他,李墨然收回了手,看了一下手表,嘱咐林晨:“今天我有课,就先走了,有不舒服的话,随时联系我。”
点滴架上葡萄糖液泛着琥珀色光晕。林晨望着他整理药箱的背影,白大褂被阳光穿透的刹那,恍惚看见母亲在超市货架前踮脚理货的侧影——同样单薄,同样将脆弱藏进绷直的脊梁。“学长真的谢谢你。”
李墨然在门口顿住。阳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成黑色荆棘,蜿蜒着爬上病床栏杆。“道谢的话,等我想好了,告诉你,”他的声音裹在逆光里听不真切。
正午的阳光将百叶窗割裂成黑白琴键。林晨划开新手机,3个未接来电在通知栏堆成血色惊叹号。最新陌生短信突然弹出:【17:00来击剑馆,不然你的母亲可能会摔断腿哟】,配图:监控视频里,林雪在超市整理货架时,被突然倾倒的饮料箱砸中膝盖。
林晨立刻拨通电话:“妈,你腿怎么样了?”
“晨晨?”背景音是超市促销广播,“没事的,就是饮料突然掉落,不小心砸到了膝盖,但你是怎么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