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存捏了捏藏在袖摆中的木偶，沉声讲道：“我想照顾你，一直。”

顾安愣住，下一秒迅速反应过来，又问了遍为什么，她真的想不通：“因为小时候那点事？”

“开始我只愿以兄长的身份与你见面，但在见到你的第一眼后，我就希望、也想要有机会能守着你。”

若是其他人这样讲，顾安想她大概会生气，因为这话多少带点油腻，但偏偏是眼前这个大块黑炭说的……

顾安开始走神，她想照杨存这性子，这话应该在心里默念了很多遍吧，不然不会说的这般流利。

她这才认真看向杨存，察觉到面前黑脸上的那抹红晕，她顿悟了：“所以这算一见钟情嘛？”

杨存脸颊冒出的两朵红云终于变得明显：“对！”

“这么大声做什么！”顾安白他一眼，心底却莫名升起几分恶趣味。

既然心动了，她便立刻照着做了。

趁杨存还没反应过来，顾安迅速朝他靠近，垫脚贴近他的脸说：“可常言道，一见钟情大都是见色起意，所以你觉得我好看？”

“好、好看！”

“和你见过的姑娘比，我是不是最好看的？”

杨存一本正经地摇头：“在你之前有比你好看的，但是你出现后，好看的就不好看了，人群里第一眼瞧见的总是你。”

说着他微微低下头：“就像昨日见到你时一样。”

“哦……”顾安后退半步，放过了他。

这个回答前半句让人很不满意，但顾安承认，最后一句简直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顾安双手背到腰后，踢着正步绕杨存走了一圈。

她再看向屋内，扬声问道：“你都快二十几了，还没娶亲？”

“没有！”

“抬了几个妾室了？”

“一个没有！”杨存又重复了一遍，“我都是一个人住。”

“你……”见他这样认真，顾安忽然不想再继续说下去，她背过身去，右手按住心口深呼吸。

杨存会不会是因为在多年的责任驱使下，才对她产生了这种自以为是喜欢的喜欢？

顾安垂眸沉默良久，再抬头时脸上再无调笑之意。

她冷声道：“承诺作废了，你不必把它当回事。”

“为什么？！”

“那你说你为什么……”其实顾安想问的是喜欢的理由，结果又猛地不好意思起来，大概是古代待久了，毕竟她从前可是认为爱就要大胆表达的人。

末了顾安还是换了问法：“为什么会想和我在一起？”

笑意渐渐填满杨存的眼睛：“因为见到你便会安心，如同此刻和你一起，就像家人陪在了身边。”

这算什么喜欢？

顾安气笑了：“还没开始呢你就家人了，你把我当你娘了？”

不对，她说出口后立马意识到不该提起杨存的母亲。

幸好杨存并未在意，只是惊讶扬眉：“怎么会，我和我娘在一起心可不会跳这么快。”

到底是谁传的杨存刚正不阿、铁面无私，讲起话来一句比一句能噎人啊。

顾安狐疑地瞅他一眼，这不挺能说的，起码她听着超舒服。

承认吧，顾安，此刻和杨存面对面的你也很安心。

而且这么大个人了，揍也揍不坏，顾安一下变脸照着杨存的腰腹来了一拳。

杨存也不躲，只是皱了皱眉。

顾安反倒吃痛地甩了甩拳，反过来阴阳怪气地夸了句：“练得挺好啊。”

杨存表情轻描淡写，说起怪话：“知道你收力了，下次提前告诉我，我可以先放松肌肉，那样你打了还不会手疼。”

顾安当即破防：“你神经病啊，又不是沙包。”

“我以为你是想测拳速。”

顾安骂道：“你别再瞎以为了！”她说完唰地别过脸不再让杨存看她。

“这个给你。”杨存又以为顾安生气了，连忙从袖摆取出小木偶，递给她。

这个梳着双髻的小女孩木偶，脸蛋雕得圆嘟嘟的，眉眼弯弯，憨态可掬。

顾安呆呆地盯着看了它一会，再抬头望向杨存。

杨存摸了下鼻尖：“这是我刚来北境时所刻，是你在都城的装扮，只有这一个，后面就没刻了。”

“为什么后面就不刻了？”

“顾叔看到这个木偶后说玩物丧志，让我好好训练。”

顾安听到顾良的名字，想起某事她轻哼：“他倒懂这些。”说着她的指尖再次无意识地探向顾良的那块白玉。

两个没爹没妈的人靠在一起互相温暖其实挺不错的。

顾安这样想着，她捏紧小木偶，憋气扔出那枚白玉。

杨存瞪大眼，立即抬手接住。

“你去请旨吧。”顾安嘴角上扬，“到时我会想办法来随军，以顾安的身份，作为杨存的将军夫人，光明正大地回到北境，来你的镇守府。”

猝不及防被惊喜浇满头的杨存双唇微启，反应过来了也只知道点头再点头。

顾安握着小木偶要跑，就听身后又传来一句承诺：“我保证会一直对你好的！”

对我好？还一直？

拿什么保证？？？

顾安脑海中顿时冒出十万个为什么，按往常她非得怼到对方哑口无言，可现在转身重新面对杨存，心却砰砰跳得厉害。

大抵是两人的关系不一样了……

顾安这样安慰自己。

此时远处的天边泛出一抹霞光，在这黄昏时分的风，粉红的晚风，轻轻撩起顾安耳后的碎发。

她心底忍不住变得有些温软，眸中溢出点点笑意：“好，我也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