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沈疏棠同姜堰达成交易,已过去了整整两日。
虽说当初姜堰承诺“快则一日,慢则两日”,可如今已是第二日的下午了,天际逐渐染上昏黄,怎的还未传来消息?
沈疏棠坐在石凳上,目光怔怔地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心思早已飘远。
是姜堰临时反悔了?还是……京城那边出了什么变故,波及到了此事?可砚清派去京城查探的人,也尚未传回任何消息。
空荡的院落里堆满了收拾好的行囊,原本以为姜都督办事利落,他们次日一早便打点好了一切,只等消息一来便可动身,谁知这两日都快过去了还是没有消息传来。
就连蘅芜在她面前来回踱步都浑然未觉。
蘅芜终于忍不住,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那姜都督不是说至多两日就能有消息吗?这太阳都快落山了,怎么连个信儿的影子都没见着?”
“你也说了是至多两日,这距离第二日过去不是还有半日吗?行了你也别走来走去的了,我看的头都晕了,坐旁边歇会。”
话落,她的目光不由得看向抱臂靠在柱旁的砚清,少年身姿挺拔,面容沉静,仿佛眼前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蘅芜见他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我能不着急吗?这事关小姐能否建起房子的重要一环啊,你怎的一点都不上心?”
闻言他看向一旁呆坐着的沈疏棠,落日的余晖温柔地洒在她的身上,整个人陷入了浅金色的光晕中,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仿若坠入凡间的神。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惊艳随即很快便被一抹墨色压过,转过头不敢在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鞘上的纹路。
“急有何用?”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冷,他把剑举到眼前缓慢地拔出佩剑的一截,寒刃在照耀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若他敢对小姐不利,就是拼了我这条命我也不会放过他。”
话毕,他猛地合上剑鞘,“锵”的一声,剑刃归鞘。
他锐利的目光猛地转向一旁鬼鬼祟祟的人,眼神锋利如刀。
裴玄昭正捧着自己刚从外头采来的一束野花打算逗沈疏棠开心,猛觉后背一凉,正想着这杀气从哪来的,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高亢地唳声,惊醒了院中所有人,众人纷纷抬头看向空中。
只见一只羽翼丰满,威猛非凡的雄鹰正在院子上空盘旋,它锐利的目光扫过底下的人,脑袋转动了几下,猛地俯身冲向院中的沈疏棠。
事情就发生在转瞬间,沈疏棠根本来不及反应,离她最近的裴玄昭眼见那猛禽直直扑向她,动作快于大脑,一个箭步上前,张开双臂将她牢牢护在怀中,用自己的背对着雄鹰。
可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他冷怔地睁开眼,对上的是沈疏棠近在咫尺的脸庞。
因被他紧紧箍在怀里,她白皙的面颊透出红晕,呼吸微促,灵动的眸子里因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泛起了生理性的水光,泪珠在眼眶中摇摇欲坠。
他这才惊觉自己此刻在做什么,手逐渐僵硬,苍白的脸色逐渐蔓延上潮红,他缓慢地移过视线呆楞地看着不知何时已经稳稳地站在沈疏棠肩上的鹰,它歪着脑袋,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好奇地在他们之间来回打量。
裴玄昭恨不得当场掘地三尺钻进地里去,若说上次相救是他刻意设计的苦肉计,那方才这全然不顾自身安危的举动又算什么?这具身体,为何一遇到她就不听话?
“你打算抱到什么时候?”
砚清冰冷的声音传来,目光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在他的死亡注视下,裴玄昭僵硬地一点点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指尖离开那柔软触感的瞬间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仿若舍不得那转瞬即逝的温暖。
怀中的人儿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搅乱了心神,脸颊绯红,眼神迷离,一时竟忘了动作,任由砚清将她从裴玄昭的怀抱中轻轻拉出。
砚清看着她这副罕见的懵懂模样,以及那双颊上未褪的红晕,胸中翻涌着难以名状的酸涩与怒意,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伸手便想去取鹰腿上绑着的信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