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玉山几人不相信戚叶的说辞。
苏羡鱼对上萧令月的目光,二人似心有感应,警惕地打量周围。
魏胥上前伸出手,被戚叶不领情地一掌拍开:“别碰我,这里绝对有鬼,你们爱信不信!”
廉将山蹲在戚叶面前,强硬地握住她受伤的脚踝:“你说这里有什么?”
戚叶罕见地认真起来:“廉将山,你要相信我,不然——”
廉将山趁其不备,双手一扭。
“啊啊啊,疼疼疼疼疼!”
戚叶脸色煞白,正要怒骂时发现脚能够下地,畏畏缩缩站起来:“不要以为我会感激你,是你自己要帮我的。”
话音刚落,脚下大地骤然震颤。
震动来得毫无征兆,像是有什么庞然巨物在地底搏斗,连带着大树浮在地面上的根系都在抖动,枯枝腐叶簌簌而下,众人脚下不稳,纷纷扶住就近的树干。
苏羡鱼目光转向震动传来的方向,面色微动:“有妖兽。”
戚叶听此,急急躲在怀隐身后。
果不其然,大约一瞬过后,丛林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兽吼,那声音极其雄厚,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四面八方纷纷响起妖兽吼叫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在林间给同类传递某种信号。
“数量不少。”
萧令月话音刚落,东侧灌木猛然炸开,一头形似野狼却浑身披满石甲的巨兽从中冲出,耳尖上分别立着两根弯曲幽绿的骨角,沿途细小的灌木被撞得木屑纷飞。
紧接着,西侧、南侧同时涌出数头妖兽,有浑身鳞片吐着蛇信子的巨蟒,甚至还有几只翼展丈许的像蝙蝠一样的怪鸟在上空乱窜。
戚叶唇色渐失,瑟瑟发抖:“……我们这是捅了什么兽窝啊……”
“散开!它们意图围攻堵死我们!”廉将山大喝一声,拔剑迎上最近的一头石狼,剑锋斩在石甲上迸出火星,她借力一个翻身,一剑刺入石狼眼中,石狼倒地哀嚎,不断抽搐。
戚叶连忙后退,手忙脚乱地摸出一张符纸,却哆嗦着半天没点燃,点燃后猛地反应过来,师父给的符纸在幻境中使用不了。眼看头顶的蝠鸟就要俯冲而来,怀隐挥出一道凛冽的剑气将周身的妖兽掀倒在地,也让后方蠢蠢欲动的妖兽暂且不敢靠近。
但在更远的方向,飞奔而来的妖兽仿佛无穷无尽。
苏羡鱼站在原地未动,目光快速扫过。
这些妖兽虽然来势汹汹,但行动之间毫无章法,像是受到了惊吓,应激之下不顾性命地攻击。
萧令月也在观察:“你可是觉得场面似曾相识?”
众人一头雾水,不解地望向这两人,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情雅致忆往昔?
苏羡鱼抬头望向密林更深处,那里的树木比此处更加高大,树冠层层叠叠遮蔽天日,张牙舞爪地像是巨兽张开的大嘴。
震动正是从那个方向一波一波传来的,一次比一次剧烈。
她似有所感:“师兄是觉得有什么东西逼得它们发狂?就像莫离城那群被操控的血萤。”
怀隐突然开口:“不是操纵术。”
他无比肯定,似乎极其熟悉操控术,廉将山狐疑地看了一眼。
萧令月筑起一道气墙,道:“震源在深处,待在原地厮杀毫无意义。”
廉将山也赞同:“也许这就是第一关。”
戚叶拼命扯住廉将山的衣袖:“不对!师父说过幻境虽危险,但…但不会有这么多要命的妖兽,还有地动,过去的幻境都没有。”
“每十年一次的幻境,各有不同。况且在幻境中只有受伤是真,不会令人真正死亡。进了这里便没有回头路,你若不想继续往前,那就待在这里,待我们扫清障碍再出去。”
戚叶看着周围聚集的妖兽,犹豫片刻:“……我跟你们一起走。”
震动像在发号施令,刚刚被压制住的妖兽又开始暴动,成群的石狼竖起坚硬粗糙的骨角攻击气墙,随着一阵阵声响,气墙已快破裂。萧令月不可置信地伸出手,却发现灵力越来越少。
巨蟒尾鞭一甩,直接击碎了灵墙,它吐着蛇信子,瞳仁竖成一条线,朝苏羡鱼冲来,腥风扑面。
萧令月灵力挥出的一瞬,苏羡鱼已侧身避过,右手自袖中滑出一柄短刀,身影如电,与巨蟒的血口擦身而过,而后精准刺入其七寸。
她借力旋身,紧握匕首一路向蛇腹划下,整个人倒悬在巨蟒腹下,左掌心聚起一道灵光狠狠打在巨蟒身上,巨蟒粗壮肥硕的肉身颤抖了两下,卷起蛇尾意图缠死这个跳蚤大的人类。
萧令月飞升上空,扔了一根树干打退蛇尾,苏羡鱼趁此机会,用力拔出匕首,蛇身一甩,她还没来得及喘气,就见眼前雪影掠过,接着腰间传来一股桎梏,似乎是怕她消失,萧令月手劲霸道,连呼吸都变得滞重,直到安全落地,他才松开手。
远处的巨蟒拖着沉重的身躯狠狠地咕蛹翻腾数下才轰然倒地。
萧令月看着苏羡鱼衣袂上沾染的妖血和自己渐渐失灵的力量,眉间一片焦躁。
此举成功震慑住了其余的妖兽,不敢再轻易靠近。
廉将山满脸担忧:“可有受伤?”
“放心,我无事。”
身后的怀隐盯着苏羡鱼,盯着她手中的短刀,陷入沉思。
本以为能喘息片刻,下一瞬,眼前合抱的古树开始成片倾倒,根系从泥土中生生扯出,带起漫天腐土与碎石。
众人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不可置信:“这是——树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