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浮玉山药堂特制的陈皮,比寻常的酸性更冲,只可煮酒泡茶,不适合当零嘴吃。”
“师兄这是……?”苏羡鱼看着桌上的陈设,疑惑道。
“你体质寒,内息不稳,需要调养才可培元固本,不然不利于贯通心法。丁阳长老的药酒太烈,我便试着将茶与药酒引混在一起,既有药性滋补,也可调养脾胃。”
“所以,这是为我准备的?”苏羡鱼牙根软得不成样子。
咕咚咕咚——茶沸了,萧令月倒到茶壶里,像夫子布置作业一般:“都是你的,不要浪费。”
苏羡鱼讶然:“这茶能有这般奇效?我看倒不如师兄再教我些独门秘诀——”
“你每次使用灵力都是在透支身体,这其中缘由,你难道不明白?”萧令月冷着脸打断,“若继续急于求成,这般下去迟早会反噬己身。这几日你按我说的做,日出打坐,日落默念心法运气,每日喝一壶药膳。”
“一滴都不许剩!”
苏羡鱼乖乖照做。
这几日,浮玉山的弟子们路过都会闻到各种各样的味道。一开始的茶香引得众人垂涎三尺,恨不得进去讨上一杯;直到后几日难以散去的苦味,终于打退了众弟子的念想。
廉将山听闻后还以为苏羡鱼身体抱恙,打听后才知,原是萧令月为其师妹调养身体。
浮玉山弟子私下津津乐道,皆在传——那修为普通的小师妹是萧令月的宝贝疙瘩。就连药膳中的水也要去后山灵池边收集日月精华的露水,每日雷打不动地守在药炉药圃前。
俨然一副洗手做羹汤的贴心模样。
晨时,萧令月跟和尚敲钟一样“笃笃笃”请人起床;她喝完药乏,午时一觉过后又被抓起来练武强健体魄;晚上二人便敞着天,迎着大得惊人的月亮修习心法。
经过这几日常去药堂抓药,跟着医师学习,萧令月医术见长,精进了不少,已到了支个摊位就能糊口的程度。
当然这些苏羡鱼并不知晓,每日喝完药膳,身体异常疲惫。要不是她明显感觉的心海重新焕发生机,怕也是觉得萧令月所做一切皆是徒劳。
不过就算没有用,她也会喝下去。
药膳辅以心法的确大有奇效,近日她睡得一天比一天安稳,气色也越来越好,离“病鬼”的名号是越来越远了。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从前的那股阴诡之气荡然无存,多了些鲜活生气。
转眼到了十日后。
浮玉山门里人声鼎沸,除了每派选拔出参加洗剑大会的弟子外,还有幻境外为普通弟子提供的切磋擂台。眼下,各派普通弟子已先到一步,浮玉地域广阔,云鹿正琢磨着给各派安排住处。
殿内都是一些熟面孔。苏羡鱼老远就看见廉将山给她打招呼,一手将她拉到身侧,低声道:“几日不见,素玉师妹看着气色好了不少。”
苏羡鱼反手试了试脸上恢复常人的温度:“气色好过头了,如今看见药膳就怕。”
廉将山闻见她身上的药味,忍不住发笑。苏羡鱼敏锐地瞥了一眼对面,悄声问:“师姐,戚叶最近可有动静?”
从刚进入大殿,戚叶便躲在柱子后盯着她们二人,尤其是盯着廉将山的眼神,跟饿狼盯住肥羊没什么两样。自从苏羡鱼明白二人的渊源后,她决定这次洗剑大会还是不要明着和廉将山走得太近,免得被卷入这场争锋里。
廉将山脸色微变:“自她在戒律堂受罚后便再也没出来,希望此次试炼,能相安无事便好。”
“这次你最好不要给我拖后腿,安分做事!若是再拿不好手里的东西让人抓到把柄,这个月的解药你就别想了。”戚叶恶狠狠警告魏胥。
魏胥低下头,面无表情地应下。
多日前他趁小九峰无人,托魅兽将无影香倒入了廉将山房中。谁料隔天就被戚叶反咬一口,为此,戚叶受了训斥,而他却承受了所有的罪责,被招风送入戒律堂受了二十刺灵鞭。
魏胥拢了拢衣袖,看着手臂上青痕交错的伤口,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他站在戚叶身后侧,隐于墙柱之后,看似身处大殿,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冷冷扫视这些容光满面的同门们,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嫌恶,最终将视线落到那个光彩夺目的青衣女子身上。
几日不见,倒是越发动人了。
魏胥看着她,眉眼覆了一层捉摸不透却又散发着愠怒的神情。
不过下一秒就被萧令月带有警告意味的眼神逼退。
大殿内的刀光剑影并没有交汇多久,殷成柳便携侍从盛装出现。一身玄色金纹道袍,仙威极重,苏羡鱼低下了头。
殷成柳扫了一眼,开始介绍起洗剑大会的规矩和由来,众位长老不知听了多少遍,多少有些麻木,但台下的众弟子一个个精神抖擞,格外认真。
殷成柳在高位上撇了几眼苏羡鱼,说起来姑获鸟妖的事情。姑获鸟他并不熟悉,仅仅只是在百妖谱中看见过记载,此妖道行极深,且少与群妖为伍,没有人清楚她的底细。可以说除了苏羡鱼与萧令月提供的消息外,旁人对此一概不知,亦不知她来自何方。
大殿之上,众弟子听此大妖行径,惴惴不安。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丁阳开口:“掌门,那姑获鸟妖会不会与传说中的四大妖君有关?”